馬車剛離開公社大院沒多遠，正走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
車廂裡很安靜，只有車輪的吱呀聲和大青騾子的響鼻。
突然，“咕嚕嚕——”
一聲清晰的腸鳴音，不知道從誰的肚子裡發了出來，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響亮。
緊接著，就像打開了某個開關，又像是會傳染。
“咕——”
“咕嚕——”
“嘰裡咕嚕……”
接二連三的、或悠長或短促的腸鳴音，從車廂的各個角落爭先恐後地響了起來，你方唱罷我登場，匯成了一曲不太和諧的“飢餓交響樂”，在小小的車廂裡迴盪。
就連坐在車轅上的鐵牛，肚子裡也湊熱鬧似的“咕”了一聲。
短暫的尷尬沉默後。
“噗——哈哈哈！”鐵牛第一個繃不住了，
扭過頭看著車廂裡幾個瞬間漲紅了臉的知青，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拍的車轅都跟著顫，
“哎呀我去！你們這幫學生娃，肚子叫得還挺齊刷！這是擱這兒排練大合唱呢？”
林蕭山也被這陣仗逗樂了，他摸了摸自己其實也有點空癟的肚子，回過頭忍著笑問道：
“你們幾個……從早上到現在，一首沒吃飯？”
孫小梅第一個點頭，小臉立刻就垮了下來，委屈道：
“嗯啊，大哥，我們天沒亮就在這兒等，帶的乾糧早上就吃完了，一首餓到現在，都快前胸貼後背了。”
周東陽和陳江河也不好意思地點點頭，蘇晚晴則悄悄低下頭，耳朵尖都紅了。
林蕭山抬手看了看新買的手錶，快下午兩點了。
“那正好，我們倆早上出來的急，也沒正經吃。
鐵牛，調頭，去上次那家國營飯店，這個點應該還沒下班。
咱買點包子墊墊，要不這五六十里山路，非得餓暈幾個不可。”
“得嘞！坐穩嘍！”鐵牛一聽有包子吃，立刻來了精神，嘴裡吆喝著，熟練地趕著大青騾子調轉方向。
馬車很快又回到了公社主街，在那家國營飯店門口停下。
林蕭山跳下車就要往裡走，周東陽趕緊從車廂裡探出身，從褲兜裡掏出箇舊錢包，
從裡面拿出一張五元的票子和一小疊糧票，遞向林蕭山：
“這位林同志，用我們的吧，我們有錢和糧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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