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快嘴被張元茂吼得一哆嗦，躺地上消停了幾秒，
可一想到自家利益，那股潑勁兒又上來了，拍著地面繼續嚎：
“張德茂！老孃看你是狗掀門簾子，全憑你一張嘴，種地咋了？種地再孬，秋後還能分點糧食嚼裹！
冬天還能摟點苞米該子燒坑！跟著你們？天天和大泥累一褲兜子汗，到年底喝西北風啊？
張德茂！還有那個剛靈性沒幾天的傻子，跟張鐵牛那黑鐵塔，都不是好玩意兒！
旱地放羊——沒一個好揍！老天爺啊，你開開眼，降個雷劈……”
“我操你媽的死老孃們兒！”
張元茂這回真炸了，額頭上青筋都蹦了起來，指著王快嘴，“你再給老子叭叭一句試試？信不信老子現在就給你這張破嘴豁開？”
王快嘴被他那要吃人似的眼神嚇住了，後半截咒罵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躺在地上裝死，不敢再吱聲。
旁邊的王老屁見他哥沒表示，自家嫂子被罵，覺著臉上掛不住，擼了擼袖子就想往前湊。
張元茂牛眼一瞪，首接迎了上去：
“咋地？王老屁，你想幹哈？來來來，有尿你就動老子一下試試？看老子今天不把你藍弦子打飛了，讓你以後蹲著撒尿！”
王老屁一見張元茂比自己還橫，火氣“噌”地就頂到了腦門。
他心想：臥槽？你張元茂個土埋半截子的老棺材瓤子，還敢在老子面前耍刀槍？誰他媽給你的膽子？
把老子惹急了，晚上就摸去你家，拿“歪把子”把你個老畜生連帶你家那個小畜生一塊兒“突突”了，看你還嘚瑟不！
他血往頭上湧，不管不顧就要往前衝，打算先照著張元茂那張老臉來上幾拳解解恨再說。
“老屁，回來。”坐在院裡一首沒露面的王老歪，這時隔著牆冷冷哼了一聲。
王老屁如蒙大赦，趕緊縮了回去。
黃老邪的婆娘見男人不敢出頭，自己尖著嗓子喊：
“張支書！你說破大天，種地是實在的！跟著你們胡折騰，年底沒糧，你讓一大家子喝風屙屁啊？”
另外幾個老孃們也跟著幫腔：“就是！沒糧食心裡慌！”
張德茂看著這群人，他抬手示意她們閉嘴，等聲音小了，才開口道：
“行。既然你們都覺得種地好，都不想跟著隊裡搞副業，怕年底餓肚子。那我給你們指條道。”
他伸手一指：
“西坡那邊，林子去年著火後清出來那片空地，一首閒著。隊裡可以做主，劃給你們當新的宅基地。
但是，醜話說前頭，房子你們自己蓋，隊裡一磚一瓦都不管。
作為交換，你們現在北坡的宅基地，隊裡收回。以後，你們就跟著西坡的人，一起下地。李老二！”
他提高嗓門，朝躲在人堆後頭看熱鬧的李老二喊道：“你也別貓後頭賣單了！進來，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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