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人用足了力氣。
門板向內撞開的剎那，沈知微側身一讓，最前頭兩個婆子收勢不及，慘叫著撲進屋裡，摔了個結結實實。
沈知微扶著門框，蒼白著臉道：“一大清早，諸位倒是熱鬧。”
她開門前只來得及朝屏風丟下一句話。
“進去等著，不許走，也不許出聲。”
那男人似乎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噎了一下。
“你在命令我？”
“不然呢？”沈知微低聲道，“你現在出來，是想給人當姦夫，還是想給我當證人？”
暗門無聲合攏。
他竟當真留下了。
此刻，門外眾人己經反應過來。
方如蕙穿一身端莊的石青褙子。看見獨自站在門邊的沈知微，她眸底掠過一絲意外——按那藥量，人不該如此清醒。
“知微？”方如蕙很快換上關切神色，上前便要握她的手，“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麼？”
沈知微往旁邊退了半步。
方如蕙的手落了空。
眾人的視線也隨之落在沈知微身上。
她髮髻散亂，寢衣少了兩顆盤扣，光裸的腳踩在地上，裙襬還沾著顯眼的泥印。屋裡酒氣未散，又有兩隻酒杯並排放著，怎麼看都不像她昨夜是獨自安寢。
人群裡立刻有人低聲議論：“顧家還有三個月就要迎親，這若傳出去……”
“都住口。”方如蕙回頭輕斥，語氣裡卻沒有多少怒意，“大小姐尚未出閣，誰敢胡說，立刻拖出去掌嘴。”
她越是護著，眾人看沈知微的眼神反而越微妙。
沈明珠站在方如蕙身後，眼圈微紅，像是替姐姐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你別怕。”她柔聲道，“不管昨夜進來的人是誰，母親都會替你遮掩。顧家哥哥素來重情，只要咱們先把人送走，再好生向顧家解釋，他未必會怪你的。”
沈知微看了她一眼。
原主記憶裡，這位妹妹最會說軟話。
方才這一句，聽著是替姐姐開脫，實則連“昨夜有人進屋”和“顧家必然介意”都替她坐實了。
沈知微慢慢彎起唇角：“妹妹如此體貼，不如先告訴我，你說的那個人在哪兒？”
沈明珠一怔：“這……自然要搜過才知道。”
“連人影都沒看見，就先替我想好怎麼向顧家賠罪。”沈知微語氣溫和，“妹妹這份未雨綢繆的本事，倒叫我自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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