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連忙行禮。
方如蕙迎上去，低聲將散亂衣裳、酒盞和男人泥印一件件報給他。
“先將院子封死。”他沉聲道，“今日之事，誰敢洩露半個字，杖斃。”
沈知微心裡最後一點屬於原主的酸澀，也在這句話裡散了個乾淨。
女兒生死未明，他首先想到的仍是侯府顏面。
“父親既然到了，正好作個見證。”她轉身走回房中，“我這屋裡有三處不對。”
沈硯山皺眉：“你還要鬧什麼？”
沈知微沒有理他。
她先走到香爐前，用帕子墊著揭開爐蓋。
“第一處，是這爐香。”
沈知微用銀簪撥開薄薄的香灰，露出下面尚未冷透的紅炭。
“若香從昨夜燒到現在，爐灰不該只有這麼一點，底下更不該還溫著。”
她抬眼看向方如蕙。
“這香點燃不足半個時辰。也就是說，在母親帶人來之前，剛有人進過我的房。”
方如蕙卻從容道：“許是你夜裡醒來，自己添的香。”
“有這個可能。”
沈知微竟沒有反駁，只走到酒案前拿起那隻沾著胭脂的杯子。
“第二處，是這兩隻酒杯。”
“昨夜我己經卸妝，白芷可以作證。況且我唇角有一道新裂口，若當真飲過這杯酒，杯沿該有血痕，不會只有一抹顏色鮮亮的胭脂。”
白芷被婆子扣在門外，此刻終於掙開半步，急聲道：“是！姑娘昨夜歇下前便淨過臉，奴婢親手伺候的，絕沒有抹口脂！”
沈知微又拿起另一隻乾淨得沒有水痕的杯子。
“擺了兩隻杯子，卻沒有一隻真被人用過。”她道，“與其說是飲酒，不如說是有人怕場面不夠熱鬧，臨時添的道具。”
方如蕙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些。
沈明珠忙道：“姐姐，或許那人喝過之後擦乾淨了呢？”
“若他做事如此謹慎，為何還要留下腳印？”
沈知微放下杯子，目光落到地磚上。
“第三處，便是這串泥痕。”
“侯府各院鋪地不同。我的院子是青磚，外頭連夜下過雨，泥該是黃褐色。只有西門花圃為了養海棠，去年換過雲州紫土，土中還摻了白河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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