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氣得臉色發青：“即便承安一時糊塗，你當眾揭露這些，難道還想嫁入顧家？”
“不想。”
兩個字落下，顧承安猛地抬頭。
他大概從未想過，那個跟在他身後多年、將他每一句溫言都當珍寶的沈知微，會說不想。
“婚可以退。”沈知微道，“但不是顧家嫌棄我，而是顧承安失信在先，我沈知微不要了。”
她命白芷取來定親時交換的雁紋玉佩，放在桌上。
“顧家信物在此。也請顧家退還我母親所贈的前朝孤本、兩方端硯，以及定親時隨禮送去的城南田契。那是婚約財物，不是給顧公子與我妹妹傳情添趣的。”
顧維鈞怒道：“侯爺，這便是沈家的態度？”
沈硯山被架在廳中，面上青白交錯。他本想保全顧家關係，如今證據攤開，再讓女兒認錯，永寧侯府便真成了任人欺負的笑話。
他只能沉聲道：“顧賢侄確有不妥。婚約作罷，各自歸還信物。”
顧承安沒有看父親，只盯著沈知微：“你當真要退？”
“顧公子聽不懂人話？”
他眼底那點溫和終於散盡：“你今日逞一時之氣，往後莫要後悔。”
“這句話原樣奉還。”
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笑。
蕭景珩不知何時站在廊下，身邊跟著大理寺書吏。他是來補錄顧家玉佩供詞的，名正言順，誰也挑不出錯。
顧維鈞壓著怒氣：“蕭世子來得倒巧。”
“辦案不看時辰。”蕭景珩目光掃過桌上書信，“這些若與玉佩案有關，大理寺可一併驗看。”
顧承安道：“不過私信，不勞大理寺。”
“紙張、印記、筆跡都可驗。”蕭景珩淡聲道，“若是偽造，沈姑娘擔責；若是真的，顧公子也該擔責。”
他沒有替沈知微說一句情，也沒有仗勢替她壓人，只把證物放到該放的位置。
沈知微看了他一眼，第一次覺得這位藏在屏風後的男人，或許並不那麼討厭。
“不必驗了。”顧承安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信是我寫的。”
沈明珠身子一晃，哭著伏到方如蕙懷裡。
顧家人再坐不住，匆匆交換了婚書與信物。婚書落到沈知微手裡時，顧承安仍看著她，似乎在等她心軟。
她卻只從白芷手中接過剪子。
咔嚓一聲。
紅紙從兩人的名字中間斷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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