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鑰匙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沈知微將它拓在紙上，迴環紋便清楚顯出來：兩道水波相扣，中間穿過一條極細的橫線，乍看像花紋，細看卻像兩條交匯的商路。
前世那本古賬簿的封皮上，正是這個印記。
她記得很清楚。
那場大火前，她己經查出賬簿裡的貨運記錄與一樁跨境洗錢案高度吻合。賬本年代久遠，使用的卻是一種比複式記賬更隱晦的對沖法。她剛找到解碼規律，檔案室便斷電起火。
再醒來，就是侯府那張鋪著鴛鴦錦被的床。
“姑娘，這鑰匙會不會是開母親私庫的？”白芷問。
“不知道。”
沈知微將拓紙收好：“先查紋樣。府中舊箱、鋪面契書、母親生前用過的印章，一個都別漏。”
白芷剛應下，外頭便有丫鬟來報：“姑娘，靖王世子來了，說要歸還您遺落的耳墜。”
沈知微摸了摸耳朵。
兩邊珍珠墜都在。
“請他進來。”
蕭景珩進門時，白芷己在外間備好茶。男女有別，房門大開，廊下也留著丫鬟，禮數週全得挑不出錯。
他在桌邊坐下，將一隻錦盒推過來。
盒中是一枚赤金海棠耳墜，做工精細，卻不是沈知微的東西。
“蕭大人辦案，連失物是誰的都查不清？”她問。
“在你院外撿到的。”
“我不戴海棠，也不用赤金。”
“或許是丫鬟的。”
“我院中一等丫鬟月錢一兩，攢五年也未必買得起這枚耳墜。”沈知微把盒子推回去，“大人若只是想找個登門的藉口，下回帶卷案宗，更像一些。”
白芷埋頭倒茶，努力裝作沒聽見。
蕭景珩靜了片刻：“你與從前不同。”
“險些死過一次，總要長些記性。”
“只是長記性？”
“不然呢？”
西目相對，誰也沒有先移開。
蕭景珩像是在她臉上尋找另一個人的痕跡。昨夜那個在屏風後問她為何不走的人，與眼前沉默審視她的人慢慢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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