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蕭景珩道，“比如你為何忽然看得懂賬，懂得驗物證，還會說一些旁人聽不懂的話。”
沈知微靠回椅背：“職業習慣。”
“何為職業？”
“就是靠本事吃飯。”
“你從前靠什麼本事吃飯？”
“做風險控制，核查異常交易，給快要倒閉的買賣止損。”
蕭景珩眉頭微蹙，顯然每個字都聽得懂，合在一起卻全然陌生。
沈知微故意又補了一句：“也做穿透式審計。”
他沉默了。
“所謂穿透，”沈知微好心解釋，“便是一筆銀子從甲手裡到乙手裡，再從乙手裡繞去丙手裡，無論中間披了幾層皮，都要查到最後是誰拿走。”
蕭景珩道：“循銀追人。”
“差不多。”
“大理寺也會。”
“大理寺查的是案，我查的是錢。案子講動機、證言和律法，錢只講去處。人能串供，銀子花出去，總會留下些什麼。”
蕭景珩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興味：“所以你看那本總賬一眼，便要清庫。”
“所以大人聽我說了半刻鐘，仍沒回答自己為何知道洛津舊約。”
興味轉瞬又被她堵了回去。
這一局，總算輪到她看不懂他的笑話。
“你在試探我。”蕭景珩道。
“彼此。”
門外風過竹葉，沙沙作響。
良久，他先讓了一步：“侯府閨房的暗門，是十五年前靖王府修繕侯府舊宅時留下的。原本用於戰亂撤離，知道的人不超過五個。昨夜我追查官印入府，發現有人啟用暗道，才從那裡進入你的房間。”
解釋合理，卻未必是真話。
“該我了。”沈知微取出紋樣拓紙，“銅鑰匙在母親妝匣夾層裡。開何處，尚未找到。”
她仍留了一手，沒有把前世古賬簿說出來。
蕭景珩也沒有追問。
這是兩人第一次交換情報。各給一半，各藏一半，公平得很。
“還有一件事。”沈知微道，“昨日我問暗門時，你只說知道路，卻沒說為何偏在那個時辰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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