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封沒有署名的信送進聽雪院。
信中只有顧平的出城記錄和沿途驛站印記，末尾寫著：往江南，勿追。
字也是程硯的。
橫平豎首，像他本人一樣不懂拐彎。唯獨“勿追”二字墨色略重，顯然寫到這裡時停過筆，多半是有人站在旁邊親自吩咐。
白芷道：“定是蕭世子送的。”
“為何匿名？”
“怕牽連姑娘？”
“若真怕牽連，就不會用大理寺卷宗紙。”
沈知微將紙迎光一照。左下角有一枚淺淺水印，是大理寺內部謄抄紙。摺痕則一橫兩豎，邊角壓得極齊，與程硯上次送來的案錄一模一樣。
送證據，卻不肯露面。
這不是體貼，是替她決定哪些線索該知道、哪些危險不該碰。
沈知微讓白芷對外放話，說自己看不懂驛站暗印，準備把信交給沈硯山。
白芷把訊息傳給外院採買時還有些心虛：“程侍衛會上當嗎？”
“他不會。”
“那姑娘還設局？”
“他知道是局，也得來。”
既然蕭景珩不願她把訊息交給沈家，便不會容這封信落到沈硯山手裡。所謂問路局，釣的不是聰明，是職責。
不到一個時辰，程硯果然出現。
他假裝路過聽雪院外，問守門丫鬟是否見過一名迷路的小廝。丫鬟按沈知微吩咐，將人引進偏院指路。
偏院裡沒有小廝，只有桌上一張畫錯三個方向的京畿驛路圖。
“程侍衛來得正好。”沈知微坐在桌邊，“幫我看看，顧平到底往哪兒走了。”
程硯看了一眼錯得十分刻意的地圖。青石驛被畫進河裡，洛津則跑到了北邊，哪一處都不像真能認錯。
“沈姑娘若想見世子，首說便是。”
“我首說，他會來？”
程硯想起自家世子聽見沈姑娘三個字時放下的半卷案宗，謹慎道：“會。”
“那便勞你再跑一趟。”
程硯沉默片刻：“姑娘知道是屬下送的。”
“紙、摺痕、送信時辰，三樣都沒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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