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時辰也算了？”
“兩匹驛馬腳程不同。大理寺記錄得很細，只是送信的人刪掉了換馬欄。”
程硯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蕭景珩看他一眼：“不是他擅自刪的。”
“所以我才找你。”
她不因是他的命令便少一分鋒利，也不將怒氣遷到程硯身上。蕭景珩忽然意識到，她要的不是所有秘密，而是自己的命運不能由旁人暗中編排。
“有些事即便告訴你，你也無力應對。”
“那該由我判斷。”
蕭景珩眉目漸冷：“你每次都這樣。明知前面是火，也非要親眼看看裡面燒著什麼。”
“你每次？”
沈知微抓住了那個不該出現的詞。
蕭景珩停了一瞬：“這幾日。”
又被他遮過去。
“蕭景珩，我們可以合作，但合作的前提是平等。”她道，“你可以勸我不去，不能替我刪掉線索；可以給退路，不能矇住我的眼睛。這次是顧平，下一次可能是我母親的死。若你仍只肯給一半，我們現在便散夥。”
“散夥”二字讓蕭景珩的神色微不可察地一沉。
前世他看著太多人離開。父親戰死，母親幽居，謝雲昭死在獄中，最後連那位只在案卷裡留下寥寥幾筆的沈知微也沒能活下來。
重來一世，他習慣把所有危險先攥到自己手中，以為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承擔，別人便能平安。
可眼前的人不要被他放進一個安全的盒子裡。
她寧肯面對真相，也不要由別人替她選擇無知。
窗外暮色漸沉。
良久，蕭景珩終於開口：“顧平在方家商號見的是一名東宮外庫主事。此人兩日後啟程去洛津。大理寺正在跟蹤，所以不能驚動。”
這才是完整線索。
“還有嗎？”
“何西的東宮銅錢，屬於五年前一批廢棄籌錢。僅憑此物，無法證明東宮參與。”
“這兩件事合在一起，至少能證明有人借東宮的影子辦事。”
蕭景珩點頭：“往後凡首接涉及你的線索，我不再全部隱瞞。但辦案機密，我仍會判斷能否告知。”
“判斷理由要告訴我。”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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