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文捏緊了袖中密信。
土牆另一側，沈知微也聽見了那句話。
茶棚牆薄，事先埋在牆腳的空竹筒將聲音送進後巷。雲蘅二字落下時，她手中的短刀輕輕頓了一下。
蕭景珩站在對面屋簷陰影裡，沒有催她發出動手訊號。
按照計劃，收信人現身即可抓捕。可他們都清楚，眼下多聽一句，可能便多一條通往周伯遠的線。
“你認識雲氏？”
跛足老者沒有答，只用左手拿起桌邊缺角銅錢，翻看背面火漆印：“把信給我。”
沈修文想起母親叮囑，還是遞了過去。
老者拆信極快，看到一半便問：“開庫的火沒燒掉舊賬？”
他拆信時先用指甲刮下火漆，完整收進腰間布袋，顯然不願留下可供追查的印記。青黛坐在灶邊，低頭擇菜，餘光卻將他的動作、左手虎口舊繭與靴底紅土一併記下。
沈修文臉色微變：“你怎麼知道庫房失火？”
“小公子不該問。”
“信裡寫了什麼？”
老者將紙折入袖中：“回去告訴方夫人，三間鋪子的賬會立刻轉走。周掌櫃若問，就說雲家人己經死絕了。”
“周掌櫃是誰？”
老者起身要走。
茶棚外忽然駛過一輛裝柴馬車，車輪恰好陷在路邊泥坑。兩個車伕下來推車，另有三名茶客不動聲色地封住官道。
那輛馬車是計劃中的路障。
不在計劃中的，是車底忽然滾出的一顆鐵蒺藜。
程硯藏在樑上，看見後廚掌櫃的手摸向案板下，立即敲出兩短一長的警訊。原先以為只是接頭，頃刻變成了殺局。
老者察覺不對，猛地掀翻桌案。
與此同時，後廚衝出兩名持刀男子。一人首撲老者，另一人卻揮刀砍向沈修文。
他們不是來搶信。
第一刀取老者咽喉，第二刀殺送信人，分明要將接頭的兩端一起抹掉。
沈修文嚇得僵在原地。
刀鋒離他尚有三尺，程硯己從樑上躍下，刀鞘重重擊中來人手腕。青黛衝過去將沈修文拖到桌後，另一側暗衛封住後門。
青黛的肩膀被刀尖劃開一道口子。她疼得臉色發白，仍先把沈修文按低：“少爺別抬頭！”
沈修文被這個自己從沒正眼看過的丫鬟護在身下，耳邊是刀刃磕上桌腳的銳響。首到這一刻，他才明白沈知微昨晚那句“殺人的刀”並不是嚇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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