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的事。”
“諸位別被她騙了。一個閨閣姑娘做三個月買賣,最後還不是要把鋪子交回侯府。”
“所以新規只籤三個月。”沈知微當眾展開僱工契,“三個月後鋪子若關,按工齡另賠半月工錢。白紙黑字,不靠我一句保證。”
普通夥計本就只求拿到該拿的錢。契約一擺,連最後猶豫的幾人也留下了。
最終走了五人,留下二十六人。沈知微沒有立刻補齊人數,而是先按實際客流縮崗。過去三個人做的一件事,如今一人主責、一人複核;多出來的人轉去盤庫與追賠。
她把五名離開者當日應得工錢結清,沒有因為對方參與停工便扣押。管事原本等著她發怒,好藉此煽動餘下夥計,見銀子一文不少,反而沒了話。
“反對新規可以走,做過的工不能不付。”沈知微道,“同樣,領過沒做的工錢,也必須退。”
兩邊是同一把尺。
省下的月錢不是利潤,先划進欠薪專賬。
沈硯川的管事討了沒趣,拂袖而去。
沈知微給留下者重新分崗。每份貨物入庫由兩人點驗,出庫須印、賬相合;跑商記錄路線、時辰與交接人;白芷管人員與客訴,青黛暗查異常往來。
新規剛貼上牆,便有老夥計問:“績效是什麼?”
“做得多、做得好,多拿錢;貨物損壞、客人投訴、賬貨不符,按責任扣。不是誰與掌櫃親近,誰便領得多。”
“若是掌櫃錯了呢?”
“同樣扣。”
“若是東家錯了呢?”女夥計又問。
沈知微看向她:“東家判斷造成的損失記經營成本,不從夥計工錢裡攤。若我連續三次作出同類錯誤,須在月結會上說明。”
眾人沒想到她連自己也寫進規矩,院裡徹底靜下來。
眾人下意識看向三名準備辭職的掌櫃。過去鋪中規矩只管夥計,從沒人說掌櫃也要擔責。
沈知微又設了一隻封口木箱,任何人發現賬貨異常都可匿名投條。白芷每日開箱,須有另一人在場。制度不是因為她信任白芷,而是為了將來換了任何人,也能照樣執行。
周伯遠越聽眉頭越緊:“雲夫人在時講的是信義。你把夥計防得像賊,人心會散。”
“信義不是不核賬。”
“你這樣事事留痕,便是先認定人會作惡。”
“我不是認定誰作惡,是讓作惡有成本,也讓清白的人有憑據。”沈知微道,“若早有雙人點驗,香粉出事時就不會所有夥計一起背鍋。”
院中的女夥計聞言,悄悄抬頭看了她一眼。
“老夥計跟了雲家十幾年。”
“那十二份空餉養活的也是老夥計?”
“其中自有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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