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半個時辰，程硯帶來完整路線、撤離暗號與三處接應點。沒有一句再勸她取消。
沈知微要沈修文只完成第一段：按盧氏留的暗號把書交給城南書鋪，之後立刻離開。少年堅持自己去，因換人會驚動接頭者。
蕭景珩收到正式協查文書後，派人暗中護送。他沒有來見沈知微，只讓程硯帶一句話：“護衛只保命，不替他交信。”
這次他分清了保護與代替。
沈修文走進書鋪前，腿一首發顫。掌櫃問他為何親自送來，他照盧氏教過的話回答，說書院規矩嚴，託下人反而惹眼。
掌櫃又問盧氏近日為何沒去佛寺。這個問題不在原定口令裡，沈修文背後一涼，想起姐姐教他不必編太多，便皺眉道：“母親的事，哪會都告訴我。”
一個有些叛逆的侯府少爺說這話，比背得完美更可信。
掌櫃盯了他半晌，忽然笑道：“小公子長大了。”
“總不能永遠替人跑腿。”他故意露出不耐煩。
掌櫃檢查書角水痕，確認暗記無誤，收下書，又給他一冊新書作回憑。
他轉身時，門外一名賣糖的小販忽然撞過來。沈修文本能護住回憑，那人低聲道：“別回頭，往東走。”
這是程硯安排的護衛。
少年照做，首到拐過三條街才敢喘氣。身後，書鋪夥計把密信轉交給一輛運紙車。青黛沿路留下的標記證明，那輛車正走方家舊水路。
運紙車在西市換過一次車牌，又繞到香料巷卸下半車。程硯的人只盯人，不碰貨，謝雲昭則用書鋪證詞向京兆府補申請，確保後段跟蹤可以進入正式案卷。
暗衛與官差各走一條線，既沒有驚動接頭者，也沒有讓證據只存在於靖王私報。
車最終沒有進方宅，而是從宮城西側小門進入東宮外庫。
大理寺依程式記錄全程，原信在外庫交接時被替換，送信人當場卻不能抓——他們要繼續追“舊仵作”所在。
沈修文回到知微閣，第一句便問：“我做對了嗎？”
說完他才發現蕭景珩不在屋內。往日姐姐查案，世子總會出現。他猶豫地問：“你們又吵架了？”
“大人的事少管。”
“姐姐說名字是我的，我便能管自己的事。那擔心姐姐也是我的事。”
沈知微一時竟被他用自己的話堵住。
“有分歧，正在處理。”她最後道。
“哦。”沈修文裝作懂了，“那就是還沒和好。”
沈知微把回憑還給他：“你完成了自己選擇的事。對不對，要看證據，也要由你以後承擔。”
“姐姐不能誇我一句？”
“可以。”她停了停，“今日很勇敢。”
少年眼睛一亮，又努力裝作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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