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七娘借回流轉船,命船工降下主帆,以短槳貼左岸逆劃。船身擦過礁石,底艙傳來悶響,卻沒有漏水。
被捕舵手始終咬死只是貪財。沈知微不問誰指使,先問對方許諾他事後從哪裡下船、家人如何安置、銀票去哪家兌。
他前兩項回答流利,第三項卻說去城西陸氏錢莊。
“雲州沒有陸氏錢莊,只有貨棧。”陸行舟道。
舵手臉色一白。
給錢的人不在意他能不能真正兌付,只需要他把船引進某處以後閉嘴。
胡七娘讓人剝了舵手外衣,在腰帶夾層又搜出一張畫得粗糙的水圖。圖上沒有碼頭,只在黑蘆灣之後標了一個紅叉。
“紅叉處是沉船坑。”她臉色難看,“兩邊河床高,中間突然下陷。外地船若被撞破,連人帶貨都會捲進回渦。”
白芷抱著證據匣,終於明白蕭景珩為何堅持讓最好的艙房存賬:“他們若燒船,先找住人的艙;若撞船,先沉最重的艙。證據單獨放在船心,反而最穩。”
陸行舟笑:“看來世子爭艙房,不全是為了與我爭風。”
蕭景珩看都未看他:“陸少東家若很失望,可以住到船頭去。”
沈知微正重新分裝航單,聞言道:“都閉嘴。原件分三匣,拓本留主艙,船若出事先報人,再報匣號。誰也不許回頭搶整箱。”
她把最關鍵的一份封蠟拓印貼身收好,又給胡七娘一張空白清單:“每次轉舵、換帆、靠岸,都記時辰。今夜若能活著出去,這份航行記就是方家伏擊的旁證。”
“你倒先把遇襲也算進賬。”
“風險若不能避免,便要讓它產生證據。”
胡七娘看她一眼,抬手叫船工全部換短刀。原本因有人被收買而浮動的船心,也在一道道清楚命令裡穩了下來。
“前方是哪?”沈知微問。
胡七娘展開水圖:“黑蘆灣。兩岸狹,退路少,水匪最愛在那裡攔肥船。”
“方家想讓我們死在水匪手裡,銀票則把線索一半指向方家、一半指向陸氏。”
陸行舟看向蕭景珩:“世子還覺得是我跟來礙事?”
“你確實礙事。”蕭景珩道,“但今夜有用。”
“能從世子嘴裡得半句誇讚,陸某不勝榮幸。”
沈知微聽出兩人又開始了,故意沒有點破。她從前會把蕭景珩的每一句不快都歸於案情,如今再看,他對陸行舟那份挑剔顯然不全是審慎。
她知道,卻忽然不想立刻戳破。
船在夜色中駛入黑蘆灣。兩岸蘆葦高過人頭,主河只剩一條狹長水路。
第一艘小船從暗處撞來時,胡七娘沒有躲,反而令船頭偏轉半尺。兩船擦身,藏在水下的鐵鉤刮過船腹,只撕下一層護木。後面又有兩條繩索橫河,想纏住船槳,程硯提前用長柄鉤挑起繩頭,船工揮斧齊斷。
這不是臨時起意的劫財,是有人知道他們的船型、吃水,連逃路都算過。
胡七娘剛命人熄燈,前方忽然亮起一排火把。
。路退住堵火排一另,聲槳來傳也尾船
。紅通得照灣河條整將,圍合後前匪水名十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