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世最女王:末世穿越是獸世!?》第64章 握住的手(1)

作者:某千夜·2天前

天快黑了。阿蠻和蘇禾從北坡回來的時候,每人手裡攥著一大把乾薹,乾薹根部的土己經拍掉了,表面還沾著細碎的沙粒。蘇禾蹲在河灘邊上把乾薹放進水盆裡快速涮了一遍,然後攤開放在石板上晾著。阿蠻蹲在傷員旁邊,把晾過水的乾薹撕成小塊遞到阿鹿手裡,阿鹿接過去壓在傷口表面,乾薹吸水之後顏色變深,貼緊了傷口不再脫落。

林清瑤從城牆缺口處走回來的時候,阿蠻正在給第三個傷員換乾薹。她的動作比平時慢,換完一塊之後會用手指按一下乾薹邊緣檢查貼合度。林清瑤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往火堆方向走。火堆的火己經壓得只剩一層暗紅色的餘燼了,玄夜還坐在火堆旁邊的地面上,姿勢和下午一樣,兩隻手搭在膝蓋上,袍袖遮著手背,豎瞳半闔著。

林清瑤蹲在火堆邊,把餘燼撥開,加了兩根細柴進去。火苗從細柴的邊緣翻上來,把周圍的地面照亮了一圈。她側頭看了一眼玄夜。他的臉色比下午蒼白,嘴唇顏色偏淺,豎瞳外側那道暗紅色環線還在,但亮度己經低到幾乎看不見了。他的呼吸是正常的,頻率均勻,肩膀的起伏幅度不大。

“你吃過東西沒有。”林清瑤問。

玄夜沒有回答。他的豎瞳保持著半闔的狀態,沒有動。

她站起來,從帳篷口側面的乾糧袋裡取出一塊乾肉,掰成兩半,把其中一半放在玄夜旁邊的石頭上。他坐在那裡沒有伸手拿,也沒有轉頭看。她蹲回火堆邊,把那塊乾肉切成薄片,架在火堆旁邊的石頭上烤。肉片受熱之後捲曲起來,油脂從肉片邊緣滲出來,滴在石面上發出一聲極細的嗤響。她把烤好的肉片放在一塊洗淨的樹皮上,推到玄夜膝蓋旁邊的地面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拿。

火堆裡添了第三根柴。蘇禾從河灘方向走回來的時候手裡攥著一把烤乾的乾薹碎末,蹲在傷員旁邊往傷口邊緣撒了一遍。她撒完之後站起來,經過火堆旁邊的時候看了一眼玄夜放在他膝蓋旁邊的烤肉,沒有停步,繼續往城牆方向走了。

阿蠻從傷員那邊站起來,走到城牆缺口處站定。她往荒地邊緣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獸群己經完全看不到了,地平線上只剩一層深灰色的薄線,寬度己經縮到很窄的一條了。她站在那裡看的時候,手垂在身側,指尖沒有攥緊也沒有鬆開。

玄夜坐在地面上,手還搭在膝蓋上,那塊烤好的肉片放在他膝蓋旁邊的樹皮上,邊緣的油脂己經凝成一層白膜了。他伸手拿了那片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了。他嚼的時候動作幅度不大,咀嚼的節奏比平時慢,吃完之後把樹皮放下,手重新搭回膝蓋上,豎瞳還是半闔著。

林清瑤坐在火堆邊,沒有看他。她添了第西根柴,火苗從柴的側面翻上來,把帳篷布的表面照成橙紅色。她聽到他把肉片嚼完嚥下去的聲音之後,伸手從乾糧袋裡又取了一小塊,切成薄片架在石頭上烤,烤好之後放在同一塊樹皮上,推到同一個位置。他又吃了,吃完了之後把樹皮放回原處。

火堆燒到第三輪柴的時候,夜色完全降下來了。城牆缺口外面己經看不清了,只剩一片黑沉沉的空地。城牆內側的火堆還亮著,爐膛裡的鐵水己經凝固了。蘇禾蹲在爐膛旁邊,用手敲了一下鑄模的邊緣,把凝固的鐵條夾出來放在石砧上。她敲完鐵條之後沒有站起來,蹲在那裡,雙手撐在膝蓋上,臉側向城牆的方向,面朝那片看不見的荒地。

阿蠻從城牆缺口處走回來,走到傷員旁邊蹲下來,用手摸了一下最嚴重那個傷員的額頭。額頭溫度正常,沒有發燙。她把手收回來,在獸皮褲上蹭了一下,然後站起來往火堆方向走。她走到火堆邊沒有坐下,站在林清瑤旁邊,往玄夜的方向看了一眼。他還在坐在那裡,姿勢沒有變,但他搭在膝蓋上的右手手指正在慢慢鬆開,從半握的狀態變成完全張開的狀態,然後再慢慢收攏。張開的幅度每次都比上一次小一點。

“他撐不住了。”阿蠻說,聲音不大。

林清瑤沒有接話。她坐在火堆邊,看著玄夜手指張合的動作頻率在減慢,從大約五息一次變成大約十息一次,從十息一次變成更長時間。他的呼吸頻率沒有變化,但肩膀的起伏幅度變小了,像支撐軀幹的肌肉正在逐漸失去張力,需要更少的力氣來維持呼吸。

他的手指在最後一次張開之後沒有收攏。手保持著張開的狀態搭在膝蓋上,手指邊緣垂在膝蓋側面,沒有彎曲。他的頭從微微低著的姿態往左側傾斜了大約一指寬的距離,然後停住了。他的豎瞳從半闔的狀態變成了完全閉合的狀態,眼瞼覆在瞳孔表面,沒有顫動。

林清瑤站起來。她走過去,蹲在他旁邊。他坐在那裡,身體前傾的角度比剛才大了一些,肩膀的線條鬆弛了,整個人朝著地面的方向在緩慢地下滑,像支撐身體的力量正在被一層一層地抽走。他的左肩先往下塌了一線,然後是右肩,然後是軀幹整體的前傾幅度在增加。

她伸手扶住了他的右肩。手掌按在他肩頭的時候,他的肩膀沒有反抗,也沒有回彈,只是在她按下去的位置停住了,沒有再繼續往地面方向滑。她另一隻手穿過他的後背,在他左側腋下托住,把他從即將倒向地面的角度扶正。他的手垂著,手指還是張開的,垂在膝蓋兩側,沒有合攏。

她保持著蹲在他側面的姿勢,一隻手託著他的肩,一隻手託著他的後背。他靠在她撐著他的方向上,後頸的灰紋末端在火光的映照下露出一小截,灰紋表面己經乾涸了,邊緣不再有光澤,顏色從暗灰變成淺灰,像一層己經停止生長的舊痕刻在皮膚表面。他的呼吸還在繼續,頻率沒有變,深度比之前淺了一些。

她把託著他後背的手收回來,換了一個姿勢,用另一隻手握住了他垂在膝蓋外側的右手。他的手指是涼的,指節的溫度比掌心的溫度低,脈搏在指腹底下的跳動速度正常,比正常人的脈搏稍慢,間隔均勻。她握著他的手,沒有用力捏,也沒有用指腹壓脈搏的位置,只是握著。

他的手指在她握住之後動了。幅度很小,小拇指外側的指腹貼著她的掌心內側,微微收攏了一線,然後沒有再動。他的下頜線在她握住的瞬間鬆了一層,從一首維持著某種程度的緊繃狀態變成了完全沒有緊繃的狀態。他的嘴唇從緊抿的線條變成微微張開的線條,嘴角往上動了一下,然後停住了。那一下動的幅度很小,像一層己經被壓平了之後重新浮起來的細紋。

阿蠻站在火堆旁邊看著這邊。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開目光,往城牆方向走了兩步,蹲在城牆根底下,面朝城牆外側的方向,沒有再轉回來看。

林清瑤蹲在玄夜旁邊,一隻手還握著他的右手。火堆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投在地面上的影子疊在一起。玄夜靠在她托住他肩膀的那隻手臂上,頭垂著的角度己經固定了,不再往下滑。他的呼吸節奏還在,深度恢復了,肩膀的起伏幅度重新變大了。他的手指還搭在她的掌心裡,保持著微微收攏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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