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門外堵了西十多人。
他們沒有帶刀，手裡卻都攥著鋤柄、扁擔和木棍。
最前面兩個人抬著一捆木樁，正是老周頭昨日釘在上河村磨坊下游的渠樁。
一根樁從中間劈開，紅線也被刮掉了。
守門軍士橫槍攔住人群。兩邊隔著三步，誰也不肯退。
陳渡趕到時，一個黑臉漢子正舉著斷樁喊：
“軍府要給南溝放水，先斷我們的活路！”
“上河村三百畝田靠這條水，磨坊也靠這條水。
渠口一開，我們吃什麼？”
後面村民跟著叫嚷。
“先給個說法！”
“不能挖渠！”
“誰再來釘樁，我們還拔！”
老周頭從人群外擠進去，把丈尺往地上一頓。
“昨日是誰砍的樁？”
黑臉漢子道：“我，韓大。”
“水線看過沒有？”
“水都讓你們引走了，還看什麼水線？”
“渠底多高，磨坊水槽多高，上河村三百畝田在什麼地方，你知道哪一個？”
韓大被問得一滯，隨即梗起脖子。
“我種了二十年田，不用你教我看水。”
老周頭彎腰撿起一根斷樁，指向上面的紅線。
“這不是渠底，是最高水線。新渠口比磨坊水槽低三尺，只取溢過堰口的水。你一斧砍斷，便說軍府要斷你家的水？”
韓大看了一眼紅線，沒有接話。
人群后方，一名穿青褐短袍的中年人開口道：
“嘴上說只取餘水，渠挖成以後呢？”
“南溝一千多畝田等著灌，上河村只有三百畝。真到缺水時，軍府會顧哪一邊？”
他說完，村民的聲音又高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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