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倉的門在二更前落了鎖。
兩名親兵守住前門，另外西人去了後牆和糧車道。
倉吏、腳伕、守門卒一概不許離開，連茅房都要兩人押著去。
陳渡進賬房時，西倉副吏杜安正把一冊賬簿往懷裡塞。
趙三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賬簿抽出來，摔到案上。
“封倉之前，藏什麼？”
杜安臉色發白，仍強撐著道：“今日出入未結，下官怕賬頁散失，正要收好。”
羅小七提燈湊近。賬簿右下角沾著一塊新墨，幾乎將押記蓋住。
葛三指跟在後面，懷中抱著劉老六的算盤。他先看賬，再看倉門，沒有急著開口。
陳渡道：“怎麼查？”
這句話是問葛三指。
杜安抬起頭，像是沒聽明白。
葛三指把算盤放到案上。
“先封賬，再數糧。舊賬不動，新數另記。倉裡每搬出一袋，門裡報一次，門外再報一次，兩邊數目對上才落筆。”
“誰記？”趙三思問。
“羅書佐記門內，我記門外。劉先生核總數。”
杜安忍不住道：“他連倉簿都寫不全，憑什麼核西倉？”
葛三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憑我只剩三根手指，也能算清你寫亂的數。”
賬房裡頓時靜了。
陳渡抬手：“開倉。”
三道倉門依次開啟。
最外間堆粟，裡間存麥，東側兩排木架上放著鹽、豆和軍中幹餅。
糧袋自地面壘到梁下，每十袋一垛，垛間只留一人寬的過道。
杜安見親兵要動手，趕緊攔道：
“不能亂搬！袋底受潮，翻動以後黴氣散開，壞糧算誰的？”
葛三指抓起牆邊的探糧竹筒，插進最下層糧袋，拔出來看了一眼。
竹筒裡的粟粒乾硬，沒有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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