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任西倉副吏那日，親自核過倉。賬尾寫著‘倉糧相符’，下面是你的押記。”
他把賬頁轉向燈火。
杜安的名字和指印都在。
“從這頁往後，西十二袋才開始少。”
陳渡這才走到杜安面前。
“空帖是誰先蓋印？”
杜安低著頭不答。
“帶下去，和孫貴、韓九分開看押。明日當堂對證。”
親兵將人拖走。幾個涉事腳伕也被鎖在偏房，剩下的倉卒和搬運人繼續清點麥、豆、鹽貨。
天快亮時，西倉全部核完。
除粟糧外，麥少六袋，鹽少七十斤，幹餅卻比賬上多出三筐。
多出來的東西並非倉中憑空生出，而是杜安等人故意少記入倉、虛增出倉，留下隨時可以挪走的餘數。
趙三思將新舊兩冊並排放在案上。
“能追回多少？”
一名被分開訊問的腳伕己經招供，贓糧沒有全部賣出，其中六石藏在杜安妹夫開的糧鋪後院，另外三石換成了布和鹽。
陳渡下令封鋪追贓。
參與重封糧袋的腳伕若主動指認藏糧處，依輕重減罪；掌印、造帖、銷贓者一律收押，待軍法判處。
院中忙了一夜的人都看向葛三指。
他的手掌被算盤邊框磨破，三根手指上沾滿黑灰。
劉老六把一塊布扔給他。
“擦乾淨。賬還沒核完，人先別廢了。”
葛三指擦了擦手，沒有接話，只盯著那本新冊。
陳渡問：“西倉往後怎麼管，才堵得住這兩個口子？”
葛三指道：
“入倉過兩道數。倉門驗鬥，賬房記袋，押糧人也留一張憑帖。
三處數目對不上，糧不入門。”
“出倉呢？”
“領糧人拿軍府籤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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