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孫大成抱著一床新被從織造坊出來，迎面撞上了趙鐵柱。
兩人在路口停住。
趙鐵柱看了看他懷裡的被子。
大紅被面，西角繡著並蒂花，一眼便知道不是營房裡的東西。
孫大成也看了看趙鐵柱手裡的木料。
兩塊新刨好的榆木板，外加一包銅釘。
“做什麼？”孫大成先問。
趙鐵柱道：“阿禾屋裡的織架鬆了。”
孫大成點頭：“哦。”
趙鐵柱又問：“你呢？”
“柳娘說屋裡的被面太素，拿去換了。”
“哦。”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
馬奔從後面追上來，左右看了一眼，當場樂了。
“一個修織架，一個抱新被。昨天還都是陷陣衝營的好漢，過了一夜，全改行了？”
孫大成面不改色地往前走。
趙鐵柱扛起木料，也沒理他。
馬奔跟在兩人身後：“走那麼快做什麼？頭領讓我們去正廳，說是商量婚期。”
孫大成腳步一停：“婚期不是定了？”
“只定了要辦，沒定哪天。”馬奔道，“杏兒一早把黃曆、禮冊、庫房賬全搬過去了。那陣勢，比頭領排兵還大。”
趙鐵柱問：“趙三思呢？”
“早到了。他昨晚寫了六頁婚宴章程。”
三人趕到正廳時，裡面己經坐滿了人。
陳渡坐在主位，杏兒坐在長桌另一頭，手邊堆著賬冊和名帖。
趙三思拿著自己那捲章程，正在同她說話。
“賓客入席前，至少要留出兩刻鐘核驗名帖。”
“來的都是軍中弟兄、工坊匠人和榮軍坊的老人，要安排妥當。”
秦虎坐在靠門的位置，手裡捏著一張紅紙，己經摺出三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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