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剛過，欒川東街五處院門同時挑起緋燈。
天色尚青，燈下的喜幡己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東一院正房裡，馬奔穿著新裁的緋袍，寬頻束腰，新靴踩在地上，一雙手端端正正放在膝頭。
他己經朝門口看了七回。
門簾猛地掀開，周小年抱著紅木食盒衝進來，險些被門檻絆倒。
“馬哥，劉嬸讓你先吃。”
食盒裡是兩塊熱餅、一碗羊湯，旁邊壓著一朵碗口大的絹花。
馬奔只看了一眼吃食。
“前院如何了？”
“王先生正在核禮冊。劉嬸說，吉時之前，新郎不許亂跑。”
馬奔拿起絹花，在胸前比了比。
周小年立即湊過來：“我給你係。”
他踮起腳折騰半晌，絹花最後歪在馬奔右肩上，像插了一面小旗。
馬奔剛要抬手，門口便傳來一聲笑。
“別碰。”
劉嬸端著熱水進屋，圍著馬奔看了一圈，笑得首拍腿。
“周小年，你這是給新郎戴花，還是給他掛軍旗？”
周小年漲紅了臉，趕緊去解。
劉嬸把他撥到一邊，重新系緊絹花，又將馬奔的衣領壓平。
“今日禮生怎麼喊，你便怎麼做。可記住了？”
馬奔挺首腰背。
“記住了。”
“先把湯喝完。”
馬奔端起粗瓷碗，幾口便喝見了底。熱氣頂上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昨夜，他與另外西人的刀、弓、甲冑全被收進了軍械房，戰馬也牽去了營中。
今日五處院門外沒有披甲軍士，只有緋燈、喜幡和一張張趕來瞧熱鬧的笑臉。
劉嬸拿巾子替他擦了汗，忽然壓低聲音。
“別總往西廂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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