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
孩子們齊聲跟讀。
“人——”
“戶——”
“數——”
老石坐在後排，眯起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王硯卿敲了敲木板。
“先學姓名。”
“知道自己的名，才知道兵冊、田冊上哪一行寫的是你。”
“再學數目。領了多少糧，交了多少布，欠了多少料，不能只聽別人張嘴。”
“最後認這個‘戶’字。”
他在“戶”字下面重重畫了一橫。
“門牌掛在誰家門前，田冊落在哪一戶，都從這個字起。”
王柳氏坐在東廊第一席。
王硯卿走到她面前，在木板上寫下三個字。
王柳氏。
“先寫王。”
王柳氏接過炭條。
她握慣了柴刀、鋤柄和繡針，掌上的裂口尚未長好。炭條捏得太緊，剛落到木板上便“啪”地斷成兩截。
旁邊的大兒子縮了縮脖子。
王柳氏撿起半截炭條，重新落筆。
第一橫歪出老遠。
她拿溼布擦掉。
第二次，三橫擠到了一處。
她再擦。
第三次，那三橫終於分開，中間一豎雖然斜著，到底將字撐住了。
王硯卿沒有誇讚，只伸手點了點木板。
“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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