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天剛放亮，軍府學堂前院己經擺開十二張矮案。
羅小七抱著五本新冊跨出門檻，肩上的墨盒撞得啪啪響。
他剛把冊子放到長案上，院門外便又進來三個人。
“站左邊。”
羅小七頭也沒抬，翻開最上面一本。
“識字、會寫的站左邊；會算賬、量地的站右邊；只會一門手藝，想來教人的，站廊下。”
來人面面相覷。
其中一個斷了兩根手指的老卒問：“我認得字，也會算糧袋，站哪邊？”
羅小七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姓名。”
“魏成。”
“原來做什麼？”
“押糧什長。”
羅小七在冊上找到他的名字，拿炭條畫了一道記號。
“先站右邊，試講時再去左邊。”
魏成咧嘴一笑。
“你這小吏，分得倒細。”
“我還不是吏。”
羅小七把第五本冊子推到旁邊，露出封皮上的幾個字。
教習試講簿。
“王先生說，今日這五本冊子若不出錯，才讓我管學籍和課冊。”
魏成朝那五本冊子看了一眼，不再逗他，老老實實站去了右邊。
院中共有二十七人。
舊軍書手來了六個，識字的軍屬婦人來了五個，傷兵九個，另外還有七名從學堂第一批識字課裡挑出的少年。
他們要爭十五個教習名額。
不是人人都教經書。
有人去石河屯教蒙童識字，有人留在城中教軍屬夜課；會記數的教鬥斛、糧帖和田券，會木工的教量尺下料，懂軍械的則去榮軍坊，教新兵換弓弦、辨甲片、修盾牌。
王硯卿從正堂出來，手裡沒有禮冊，只有一張寫著“人、戶、田、糧、數”的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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