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三思在山口蹲了三日。
第西日傍晚，他帶著兩名量路少年回到軍府，把一張草圖壓在陳渡案上。
圖從欒川南門畫到山外驛路，沿途標了西處塌方、七段軟基。最南端還畫著一條河，河上只有半座橋。
“去年山洪掏空了路基。”
趙三思用手指沿圖向南劃去。
“人牽馬能繞，騾車過不去。最險的是石門橋，西側橋墩塌了，橋面只剩兩根朽梁。商隊若要出山，至少得先打通三處塌方，重架半幅橋。”
陳渡問：“多少人？”
“修渠還佔著三百餘人。再徵壯丁，兩邊都要誤農。”
“那便不徵整丁。”
陳渡把草圖轉過來。
“各屯出半丁、傷愈軍戶和願意領糧做工的人。會木石手藝的多給工錢，軍屬與孤寡安排篩土、編筐、燒飯。”
“屯學裡會記數、量尺的，也調一批。”
趙三思皺了皺眉。
“他們才學了幾個月。”
“讓他們扛大樑不成，記工、點筐、量路，總比不識數的人強。”
陳渡點了點圖上的斷橋。
“路渠同時修。少修一段無妨，先把南道接出去。”
次日，南門外聚了百餘人。
沒有人空手。
木匠背錛斧，石匠提鐵錘，民夫扛鋤抬筐。十幾名軍屬婦人帶著草繩和陶鍋，負責編筐、燒水和分糧。
羅小七擺開三本冊子。
一本記人，一本記工，一本記糧。
周禾帶著六名屯學少年站在他身後，每人腰間掛一塊木牌和一截炭條。
趙三思指向南道。
“每五十步插一根標樁。挖土多少、運石几筐、木料幾根，全記在樁牌上。”
一個民夫笑道：“幾個娃娃，也來管我們的工？”
周禾臉上一熱。
羅小七將一隻裝滿碎石的竹筐推到那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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