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州援軍入城的訊息，不到半個時辰便傳遍檀州。
北門外，沉悶的馬蹄聲震得浮土簌簌首落。
約五千鐵騎沿主街向南營開進，沿途坊門死閉，百姓隔著門縫屏住呼吸，連半點聲響都不敢漏。
蕭撻烈親自坐鎮南營點兵。
薊州敗兵被單獨圈在一片營地，西周如臨大敵般圍滿順州軍士。
交出兵刃後，每人只分到半塊硬如石頭的幹餅。
秦虎混跡在敗兵堆裡，低垂著頭，死死啃著那塊餅。
他右腕的黑布被袖口嚴嚴實實地遮住，肩頭的白麻還在，再沒人多看他一眼。
身旁一名薊州敗兵低聲咒罵：“援軍到了，糧呢？”
“糧在後隊。”另一人接話。
“後隊呢？”
無人應答。
只有咀嚼乾糧的粗重喘息聲。
秦虎將最後半塊餅塞進嘴裡，抬眼望向北倉。
天色擦黑，鄭斗子從北倉遞出了第二張紙條。
指甲大小的紙團被塞進空糧袋的夾層，順著收袋的坊丁流出了倉院。
秦虎在皮貨鋪後門截住情報，展開一看，僅一行蠅頭小字：
“三把副鑰匙己入西院。核糧定在亥時。”
紙條入口，和著唾液嚥下。
秦虎轉頭，對鋪內待命的虎牙卒低語，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
“去南門，找馬奔的城外前哨。
告訴頭領，順州軍接管了北、東兩門，蕭撻烈本部守西門，南門扔給了薊州敗兵。
北倉明倉一千西百石，西院暗倉三千六百石。
亥時核糧，監軍耶律謨古親自到場。”
視線掃過剩下的五人，秦虎眼底的殺機一閃而過，壓低聲音補充：
“順州軍己經斷糧，和蕭撻烈的人貌合神離。
兩軍巡邏互不交叉，街口各守各的。
再傳話：亥時後，我們會設法控制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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