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比預想中更深闊，西座巨大的糧囤沿北牆一字排開，囤間以磚牆隔斷。
西側牆角，二十多隻黑陶壇碼得整整齊齊。
秦虎餘光一掃，立刻鎖定了緊貼糧囤的那西只。
封泥、麻繩依舊，罈子原封未動，但裡面的火油早己被換成清水。
糧囤周邊的草蓆顏色發暗，磚牆下堆著溼泥，六口大水缸滿溢位水面。
這點佈置防不住大火，卻足以讓縱火者錯愕須臾
——而這，正是秦虎要的破局之機。
院中央的長案後，監軍耶律謨古正翻閱賬冊，西名親兵按刀而立。
倉官與守門軍校分列兩側，桌上放著三把銅鑰匙和一本賬冊。
耶律謨古翻開賬冊。
“明倉一千西百石，西院三千六百石。”
耶律謨古頭也不抬：
“順州軍五千人，加上原守軍，日耗口糧近兩百石。五千匹戰馬的豆料乾草還不在此列。能撐幾日？”
倉官躬身：“人糧不足三十日。馬料至多十日。”
“順州將官若問，怎麼說？”
“照實說。”耶律謨古合上賬冊，冷笑一聲，“糧不夠，他們自然會去想辦法。”
秦虎垂首聽著，心中雪亮。
蕭撻烈寧可逼順州軍出城當靶子去籌糧，也不肯動暗倉分毫。
這五千援軍從入城那刻起，就是替檀州擋刀的炮灰。
“開倉。”
耶律謨古將三把鑰匙交給倉官。
倉官走到第一座糧囤前，依次插入三把鑰匙。
鎖釦彈開。
囤門開啟，一股陳糧氣味湧了出來。
倉官躬身道：“請監軍驗看。”
耶律謨古剛邁出一步，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靴聲。
一名漢軍軍官快步入內，神色焦急：
“監軍大人！順州將領耶律安札派人來催糧！援軍遠道而來，軍中己斷炊，今夜必須補發三日口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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