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北倉外驟然響起馬蹄聲。
一隊順州騎兵沿北牆馳來，馬蹄踏碎夜色，在倉門前齊齊勒住。
守倉軍士舉火迎上，為首的順州軍校翻身下馬，將一塊軍牌懟到對方眼前。
“奉耶律安札將軍之命，前來提糧。”
守門軍校驗過軍牌，卻沒有讓路。
“監軍大人有令，明日辰時發糧。”
“弟兄們兩日沒吃一頓飽飯！“順州軍校聲色俱厲：“今夜必須領糧！”
“沒有監軍手令，誰也不能進倉。”
順州軍校向身後一揮手。
二十餘名騎兵翻身下馬，湧到倉門前。
沒有人拔刀，卻用肩膀和刀鞘一點一點往前擠。守倉軍士舉起長槍，槍尖斜指地面，像一道鐵籬笆。
兩邊的人越擠越緊，空氣裡瀰漫著汗味和馬臊味。
一名順州騎兵被槍桿頂得踉蹌後退，反手拔出半截彎刀。
寒光一閃，旁邊的同伴死死按住他的手腕。
“都是自家人，別動刀！”
守門軍校也喝住身後士卒。
雙方怒目而視，卻誰也沒有真正出手。
他們同屬契丹軍，城外又有周軍虎視眈眈。一次拒發軍糧，還不足以讓兩邊立即撕破臉拼命。
但誰也不肯後退半步。
順州軍控制了北倉外街口，堵死倉門；蕭撻烈的人則退入門內，將長槍和弓弩全部搬上院牆。
兩支軍隊隔著一道倉門對峙，箭在弦上，只差一個火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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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虎在西院裡聽見外面的爭吵，回頭看向西名契丹守衛。
西人的注意力全被倉門外的動靜吸走了。
其中一人走到院門前，透過門縫向外張望；另外三人也都側著身子，耳朵豎得老高。
秦虎輕輕放下扁擔。
五名虎牙卒己經無聲散開，各自盯住了目標。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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