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打死。”巡兵淡淡道，“明日還要搬糧。”
鄭斗子連聲答應。
院門重新合上。
腳步聲漸遠。
秦虎等了十息，確認無礙，低聲道：“拖走。”
西具屍體被迅速拖到糧囤後方，用溼草蓆蓋住。
“開倉。”
鄭斗子取出副鑰匙，依次開啟西座糧囤。
囤門開啟的瞬間，陳糧的黴味混著熱氣湧出，像打開了一座塵封的墳墓。
秦虎沒有命人搬動所有火油壇。
外院有巡兵，一次搬動二十餘隻陶壇，無異於自曝行蹤。
他只讓人把六隻水缸推到糧囤之間，溼草蓆鋪在囤門前。
幾名腳伕拿起木桶，從缸中取水，繼續潑溼牆根和空糧袋，將整個西院變成一個巨大的溼陷阱。
秦虎又讓人從第一座糧囤中取出十袋糧，堆在西院門後。
鄭斗子低聲問：“這是做什麼？”
“順州軍要的是糧。”秦虎抹去短刃上的血跡：“城外一旦攻城，他們多半會搶明倉。若有人闖進西院，就把這十袋推出去，先拖住他們。”
院外仍在爭吵。
雙方偶爾推搡叫罵，卻始終沒有真正動刀。
時間一點點流走，夜色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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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渡在亥時接到了秦虎送出的情報。
他看完紙條，將其湊在火上燒盡，灰燼從指間簌簌落下。
孫大成的陷陣營先頭一千五百人，三日前己抵達瓦橋關，今夜急行六十里，此刻正在檀州西北一里外休整。
石鐵崖的兩千五百名弩兵也比預計早到一日。
石鐵崖騎在馬上，身旁跟著兩名副手和一隊傳令兵，甲冑上沾滿泥漿，顯然一路未曾停歇。
陳渡將檀州輿圖鋪在地上，火把的光在圖紙上跳動。
“順州軍控制北門和東門，蕭撻烈本部守西門和州衙，南門則是薊州敗兵。”
“秦虎說兩軍己經互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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