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留下。”
柴榮說完，眼皮重新合上。
竇玄德按著他的腕脈，足足等了十餘息，才把手收回來。
“脈仍快，卻比西更時齊整。”
陳渡沒有接話。
他揭開柴榮肩背外層麻布。
兩道切口都在向外滲出淡紅血水，夾雜的黃白膿液己經比先前少了許多。
肩側那條硬腫消下去近半，頸側與腋後畫出的線也沒有再被紅腫吞沒。
竇玄德問到：“現在什麼時辰？”
“五更三刻。”一名內侍答道。
竇玄德轉頭吩咐兩名值守太醫：
“五更三刻，紅腫未越線，寒戰止，脈急，較前稍穩。
從現在起，喝水、進食、更衣、換布、膿血多少，全都記時辰。”
陳渡抬眼看了他一下：“太醫令想的周到。”
竇玄德道：“分內之事。”
猶豫片刻繼續問到：“陳太尉，老夫從醫三十餘年，煮布、淨水、留條排膿之法，我並未聽過軍中此法？”
“伏牛營一首用此法。”
“可有成規？能否抄錄一卷給太醫院”
“先等陛下活過來。”
竇玄德看向病榻。
“若活過來，這些辦法不該只留在伏牛軍中。”
陳渡沒有拒絕，伸手摸了摸柴榮額頭。
體熱還在，但己經不再像昨夜那般燙手。呼吸也從急促的短喘漸漸拉長，每一次起伏都比先前平穩。
柴榮沒有醒。
這一覺卻不是昏沉。
陳渡叫了兩次“陛下”，柴榮雖然沒有睜眼，右手手指仍會輕輕動一下。
竇玄德也俯身察看眼瞼，確認瞳仁遇燈火能夠收縮，這才讓內侍把燈移遠。
殿外，範質仍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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