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時，崇元殿西偏殿擺進了一張窄案。
案上沒有奏章，只放著三樣東西。
中書擬好的制書、樞密院銅印，以及一冊昨夜宮門調兵名錄。
柴榮披著寬鬆外袍，靠坐在榻上。
左肩墊高，傷處仍留著兩道引流佈條。
竇玄德站在一旁，手中拿著計時的漏壺。
“陛下只能坐兩刻。”
竇玄德把漏壺放到案角。
“兩刻之後，無論政事議到何處，陛下都要臥下。”
柴榮沒有答應，也沒有趕他出去。
殿門開啟。
範質、王溥、魏仁浦、趙匡胤依次入內。
陳渡最後進來，站在武臣一側。
趙匡胤抬頭時，先看見柴榮清醒的眼睛，隨後才看見案上那冊調兵名錄。
五人一同行禮。
柴榮道：“都抬頭。”
“昨日有人說朕昏絕難起，今日朕坐在這裡，免得外面繼續猜。”
無人接話。
範質將制書捧到案前。
“陛下，中書己按昨日口諭重新擬詔，請御覽。”
柴榮沒有去接。
“念。”
範質展開制書，當殿宣讀：
“伏牛節度使、檢校太尉陳渡，守邊有功，救駕有勞。加樞密副使，充北面行營都部署，兼河北緣邊安撫使。”
“幽州、瓦橋、益津、淤口及河北緣邊諸軍，糧道、驛路、軍械轉運，悉聽節制。”
“北面有警，可先行排程，三日內具奏。”
最後一句唸完，殿內安靜下來。
這己經不只是守幽州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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