薊州城外的壕溝又挖了一日。
三千餘名百姓被分作十餘隊，從東門一首排到南門。
契丹騎兵沿壕往來巡視，誰稍稍停手，馬鞭便會落在背上。
周軍大營卻始終沒有向前挪動。
沒有弩箭，也沒有攻城車。
午後，契丹守軍從城頭放下一隻吊籃，送出一封勸退書。
陳渡看完，隨手遞給張永德派來的幽州軍校。
信上只有兩件事。
周軍若退回幽州，三千百姓可以活。
周軍若向前一里，薊州守軍便先殺一百人。
軍校問：“如何回信？”
“先不回。”
陳渡站在營前，指向薊州北面的兩條道路。
“秦虎昨夜探明，城中百姓日常飲水靠井。北面送來的不是民用水糧，是契丹軍營的馬料、肉乾和白河水。”
“他們的戰馬不肯喝城裡的渾水。”
馬奔道：“我去把他們的糧草搶過來。”
“只截車，不追人。”
陳渡在輿圖上點了點白河舊營。
“北面的糧隊己經斷過一次，守軍必會增派騎兵護送。你帶五百騎，放過第一批，打第二批。”
馬奔收起輿圖。
“第二隊有多少，便吃多少？”
馬奔帶人從營後離開。
當日黃昏，薊州北門果然馳出近千騎兵，沿白河方向接應糧車。
城頭守軍的注意被引向北面，東、南兩門的巡騎也各自抽走一隊。
入夜以後，秦虎換上沾滿泥漿的破衣，從周營東面爬進舊排水溝。
這條溝己經廢棄多年，溝底長滿蘆葦，最窄處只容一人側身擠過。
白日挖壕的百姓便睡在排水溝西側，外圍有三十餘名契丹兵看守。
秦虎沒有立刻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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