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舊磚槽的虎牙卒被抬進北倉時，左腿上的箭己經摺斷，只剩半截箭桿露在外面。
焦五剪開血透的褲腿，指腹在傷口邊緣一按。
“沒倒鉤，能拔。”
他從藥箱拿起塊布，塞進傷兵嘴裡，鐵鉗夾住箭桿，手腕猛然發力。
傷兵額頭青筋暴起，手指摳住床沿，硬是沒叫出聲。
秦虎按著刀，站在血水盆邊。
“看清裡面了嗎？”
傷兵吐掉布團，急喘了兩口：“南倉石獸沒挪位，磚槽沒封死。我們在城外摸到了排水口，裡面乾的，但風口有極重的火油味。”
他嚥了口唾沫，指節沾著自己的血，在地上橫豎畫了兩道。
“老六打頭，爬進去不到二十步，前面響了銅鈴。我覺出不對，退了半步，箭就貼著地皮扎過來了。”
“看清楚射界了嗎？”秦虎盯住血線。
“磚槽側壁開了暗孔。連射兩支短箭，對面就撤了，毫不拖泥帶水。”
趙三思聞言，轉身將順州南倉的草圖鋪在木箱上。
降將耶律安札走上前，死死盯著地圖上的方位，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那是‘聽水眼’。舊磚槽以前用來查淤堵的檢修孔，平時封死，戰時掏空了，就是絕佳的暗堡。”
他指在南倉的位置：“但這槽廢了十幾年，裡面全是淤泥碎石。能提前把它清理出來佈防……”
“南倉重地，除了兵馬都監，只有守將。”
趙三思：“蕭德里的牌子在我們這。城裡現在還能越級調動南倉的，只剩一個人——順州守將，蕭懷信。”
中軍帳內一時安靜。
陳渡一首沒有說話。
他將傷兵畫出的方位，與白河水工畫的舊渠圖分毫不差地疊在一起。
指尖順著墨線滑下：舊磚槽從南倉起，穿過甕城地底，首通護城河。而新探明的火油陶管，則是從南門馬道斜插地下。
兩條線，在“分水井”死死絞在一起。
“銅鈴的絆繩結在多高？”陳渡忽然問。
“齊膝。”
“地上可有油滑感？”
“沒有，磚面是乾的。”
耶律安札在舊槽中段放下一塊白木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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