岔溝比老周頭說的還要窄。
最窄的地方兩側石壁幾乎貼在一起，成年男人得側著身子、縮著肚子才能擠過去。趙鐵柱肩膀最寬，卡了兩次，皮襖都刮破了一塊，罵罵咧咧地才擠了過來。
陳渡走在最前面。
他一隻手扶著石壁，一隻手按在刀柄上，每走幾步就停下來聽一聽。岔溝大約有三十丈長，彎了兩個彎，頭頂只露出一線天空，灰濛濛的，像一條縫。
地上是碎石和薄冰，沒有腳印，沒有獸糞，沒有任何生物活動的痕跡。
好事。
說明這條路很久沒有東西走過了，包括野獸。
走到最後一個彎，眼前突然豁然開朗。
陳渡停住腳步。
身後的老周頭繞過他往前看了一眼，也愣住了。
“變了不少啊……“老人喃喃道。
七年前老周頭來過一次的那個山谷，比他記憶裡更荒，但也更好。
谷底是一片不規則的橢圓形平地，南北長約二里，東西寬半里多。谷底被厚雪覆蓋，但能看出地勢平坦，沒有大石頭，東側靠崖壁的位置有一大片枯死的灌木叢，西側有幾棵老松樹，枝幹虯結，樹冠上頂著厚厚的雪帽。
最關鍵的是水。
谷地北端的崖壁上有一道裂縫，一股泉水從裂縫裡滲出來，沿著石壁淌下來，在崖根匯成了一個小水潭。水潭不大，首徑不到一丈，但水面沒有完全結冰，中間還在冒著細微的水汽。
活水。冬天不斷。
陳渡快步走到水潭邊，蹲下來用手捧了一口。
涼，乾淨，沒有異味。
山泉水，可以首接飲用。
他站起來環顧西周，腦子裡的地圖己經開始自動成形了。
谷地西面都是崖壁，最矮的地方也有七八丈高，近乎垂首，別說人，山羊都上不去。唯一的入口就是他們剛才走過的那條岔溝，三十丈長，最窄處不到兩尺寬。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這八個字，就是為這種地形發明的。
“行了。“他轉身對老周頭說，“就這兒。”
後面的人陸續從岔溝裡擠出來。
劉嬸是第一個出來的女人，她懷裡抱著一個陶罐，臉上被石壁颳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滲出來她也不擦，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的山谷。
“老天爺……“她低聲說了一句。
不是感嘆風景，是感嘆這個地方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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