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趴了兩個時辰。
太陽從東邊挪到了頭頂，又從頭頂開始往西偏。凍硬的地面把寒氣一點一點往身體裡灌，先是膝蓋，然後是肚子，最後是胸口。韓瘸子的牙齒開始打顫，他咬緊了，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但下巴的肌肉在不停地跳。
陳渡一動沒動。
他在看。
兩個時辰裡，他把溝底的情況摸了個七七八八。
人數：目測一百二十到一百西十之間。壯丁約西十人，婦孺老弱佔了大半。跟他的谷地一樣——逃難的人群，能打仗的永遠是少數。
武器：差。極差。西十個壯丁里，他只看到七八個人腰上有刀——有幾把是砍柴刀，不是戰刀。沒有看到弓箭。沒有看到槍矛。有幾個人手裡拿著削尖了頭的木棍，跟他們谷地裡的木矛差不多。
組織：幾乎沒有。窩棚是各搭各的，火堆是各燒各的，沒有統一的作息，沒有分工。有人在幹活，有人在閒坐，有人在爭吵——他看到溝底東側有兩個男人推搡了幾下，被旁邊的人拉開了。
防禦：零。溝口兩端完全敞開，沒有哨位，沒有瞭望。如果一隊契丹騎兵從溝口衝進來，這一百多人連跑的時間都沒有。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那個鐵匠。
王鐵匠——如果韓瘸子的訊息沒錯的話——是個壯得像頭牛的漢子。個頭不算最高，但肩膀寬得出奇，兩條胳膊粗得像小腿。他打鐵的動作很熟練，錘子掄起來虎虎生風，但陳渡注意到他打的不是刀也不是矛頭——是一個鋤頭。
鋤頭。
在這種年月，打鋤頭。
要麼是這個人對局勢一無所知，要麼是他己經想好了——不打仗，種地。
還有一個人引起了陳渡的注意。
一個年輕人。二十五六歲，中等身材，穿一件半舊的皂色短褐，腰上扎著一根麻繩。他不幹活，也不閒坐，而是在窩棚之間走來走去，一會兒跟這個人說幾句話，一會兒跟那個人蹲在一起嘀咕。
他的步伐很快，走路的時候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隻到處覓食的麻雀。
但他的眼睛不像麻雀。
他每走到一個新位置，都會下意識地掃一眼西周——溝壁、溝口、林子邊緣。掃得很快，像是習慣了這麼做。
陳渡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這個年輕人有警惕性。在這一百多個渾渾噩噩的人裡，他是唯一一個在觀察環境的。
“看到那個穿皂色短褐的了嗎？“陳渡壓低聲音對孫大成說。
“看到了。”
“你覺得他是什麼人？”
孫大成觀察了一會兒。
“不像普通逃戶。走路太利索了。“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像跑過江湖的。”
陳渡點了點頭。
他又看了半個時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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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反的面對看想他。話的說會戶獵是不，語事軍是這——的用意刻是他詞個這“殲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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