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接著說。他說自己這十幾個人在山裡藏著，短期能活但長期不行——人太少，糧不夠，沒有鐵器，沒有藥，什麼都缺。他聽說磨盤溝這邊聚了一群人，就過來看看。
“看什麼？“王鐵匠問。
“看能不能一起幹。”
“幹什麼？”
“活下去。”
王鐵匠沉默了一會兒。
“我這邊一百多號人，日子也不好過。“他說，話頭一轉，“自己都喂不飽，再來十幾張嘴——”
“我不是來投奔你的。“陳渡打斷了他。
窩棚裡安靜了一瞬。
趙三思的眉毛挑起來了。
陳渡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不投奔任何人。我是來談合作的。”
“合作？“王鐵匠的語氣裡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東西。
“你有鐵匠，我沒有。我有防線，你沒有。你的人多但沒組織，我的人少但能打。你的溝口兩頭大敞著，連個哨都沒放——如果今天來的不是我，是十個契丹騎兵，你這一百多號人現在己經死了一半了。”
這話說得不客氣。
太不客氣了。
趙三思的身體繃緊了。王鐵匠背後坐著的孫大成和韓瘸子也緊張起來——韓瘸子的左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木矛。
但王鐵匠沒有發怒。
他坐在那裡，兩隻大手依然擱在膝蓋上，一動沒動。他的眼睛看著陳渡，像是在看一塊鐵料——剛從爐子裡夾出來的鐵料，通紅的，冒著火星，還不知道能打成什麼。
“你說的防線，在哪裡？“他問。
“不能告訴你。”
“你說能打，憑什麼？”
“憑我殺了西個契丹人還活著。”
“就你一個人能打有什麼用？”
“所以我來找人了。”
又是一陣沉默。
趙三思忍不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往前踏了一步，聲音尖了起來，“你一個人帶著兩個人跑到我們這兒來，說要合作，但你的地方在哪你不告訴我們，你十幾個人憑什麼跟我們一百多個人平起平坐？你把我們當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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