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染了血的皮襖。
半囊水，幾塊乾糧。
以及拴在不遠處那匹活馬。
“賺大了。”孫大成蹲在旁邊，一邊啃著風乾肉一邊跟大夥描述當時的場景。他沒添油加醋，但陳渡那果斷狠辣的一刀，五十步內悄無聲息的衝刺，被他講出來，依然聽得趙鐵柱等人熱血沸騰。
陳渡沒有打斷他，任由他講。
士氣是需要靠勝利來餵養的。這種沒有人員傷亡的繳獲，是對谷地眾人心理防線最好的加固。
等孫大成講完，陳渡才切入正題。
“這次最大的收穫，不是這些東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陳渡用一根樹枝，在火堆旁的泥地上畫了一個簡單的方點陣圖。
“這是谷地。這是北脊。這是我們幹掉斥候的丘陵地帶。”
他在西北偏北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契丹人的大營，在這個方向。距離我們幹掉斥候的地方，首線不到五里。距離谷地，大約十幾裡。”
老周頭的神色凝重起來。
“這麼近。”
“對。”陳渡點頭，“而且，他們派出的斥候是單騎單哨。這說明兩點：第一，他們的人手很分散，主要在撒網；第二，他們很自信，覺得這片山裡沒有成建制的抵抗力量。”
“那他們發現斥候沒回去，會不會找過來？”馬六問。
“一定會。”陳渡語氣平淡，“一個斥候失蹤，大營最遲明天上午就會發現。他們會順著斥候負責的路線搜。但我們在現場做過偽裝，屍體藏在溝裡。就算他們找到地方，也只會以為是遇到了野獸或者意外。”
他看了一圈火堆旁的人。
“不過，這也意味著我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開春之前，契丹人的搜尋範圍必然會覆蓋到南坡。”
“那咱們怎麼辦？”趙鐵柱悶聲問。
陳渡拿起地上那件染血的契丹皮襖。
“有了這件皮襖，我們就有了一層皮。以後去北面偵察，大成，你穿上它。隔著一兩裡地，契丹人看了只會以為是自己人。”
孫大成重重點頭。
“至於這把刀——”陳渡把彎刀推給老周頭，“明天一早，我再去一趟磨盤溝。把這把刀，還有大成原來那把用捲了刃的柴刀，都帶給王鐵匠，全回爐打成矛頭。”
“矛杆我己經砍好了，十七根。只要矛頭一到位，我們的近戰防線就能拉起來。”
陳渡的思路清晰得像刀切豆腐，每一句話都踩在最實用的點上。
老周頭沉默了片刻，開口道：“馬呢？你牽回來一匹馬，打算怎麼用？這畜生一天吃的不比人少，咱們的糧本來就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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