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噹啷！”
剩下的三十多個嘍囉肝膽俱裂，不知道是誰帶的頭，所有人都扔掉了手裡的兵器，“撲通撲通”地跪倒了一片。
“好漢饒命！將軍饒命！”
求饒聲此起彼伏，有人甚至嚇得尿了褲子。
陳渡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還刀入鞘。
“鐵柱。”
“在！”趙鐵柱上前一步。
“反抗的，殺了。投降的，繳了械，綁起來，押回磨盤溝給王鐵匠挖礦。”陳渡頭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把禿狼的腦袋砍下來，掛在槍尖上。”
“諾！”
……
山下的老鴉溝。
白霧己經漸漸散去，慘白色的陽光吃力地穿透雲層，灑在這片滿是絕望的泥地上。
兩百多名流民依然緊緊縮在一起。他們聽到了山上短暫而淒厲的廝殺聲，然後，整個南山嶺陷入了令人心慌的死寂。
沒人知道結果。也沒人敢跑。因為山道口，還有三個牽著戰馬、披著重甲的伏牛山老兵在死死盯著他們。
不知過了多久，沉悶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那支黑色的三十人鐵甲軍，踩著一地血水，緩緩從半山腰退了下來。他們身上沒有多一具屍體，連重傷的都沒有。但在他們的長矛尖上，挑著一顆滴血的人頭。
那是禿狼的人頭。
隨後，三十多個雙手被反綁的禿狼寨殘匪，像一串被繩子牽著的狗一樣，被驅趕下山。
老鴉溝裡的流民徹底死寂了。幾百雙眼睛首愣愣地看著這一幕。那個曾經在他們眼裡不可戰勝、逼得他們賣兒賣女的禿狼寨，就這麼被這三十個人，在一炷香的時間裡，連根拔起。
陳渡牽著那匹黑色的戰馬，走到兩百流民的面前。
他沒有下馬。巨大的戰馬噴吐著粗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如同螻蟻般的難民。陳渡身上的鐵甲縫隙裡，還在往下滴著暗紅色的血。
這種視覺上的壓迫感，甚至比契丹人還要恐怖。
李大牛跪在最前面，把六歲的女兒死死護在身下，渾身抖得像是在冰窟窿裡泡過。他不敢抬頭，只看到一雙沾滿泥血的厚重軍靴停在了離自己不足三步遠的地方。
“抬起頭。”
一個低沉、透著冷硬金屬質感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兩百多流民戰戰兢兢地抬起頭，仰望著馬背上的那個男人。
“我是陳渡。”陳渡的目光掃過這一張張麻木、飢餓、充滿恐懼的臉，“乾溝裡的三百契丹兵是我殺的，山上的禿狼也是我殺的。”
人群中發出一陣壓抑的倒吸冷氣聲。雖然之前兵痞們喊過，但親耳聽到正主承認，那種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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