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頭看了孫大成一眼。
孫大成輕輕豎起三根手指——三個人。然後平攤手掌，往下壓了壓——別動。
周小年點了一下頭。
三匹馬繼續往西走。速度不快，大概是常步。每走一段，最前面的騎手會停下來，側身往南面看一會兒，然後繼續走。
往南看。
他在看北脊。
周小年的後背突然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們趴的這塊突巖，就在北脊的脊線上。雖然有凹槽遮擋，但如果對方有經驗豐富的斥候，從那個角度看過來——
不會的。陳渡選的位置好，凹槽朝北有天然的石壁擋著，從正面看就是一塊普通的岩石。
但周小年的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
三匹馬又走了一段，最前面的騎手突然停下來了。
他下了馬。
周小年的呼吸一下子屏住了。
騎手蹲在地上，像是在看什麼東西。另外兩個騎手也停下來，其中一個也下了馬，走到第一個人旁邊。
他們在看地面。
看什麼？腳印？蹄印？
周小年的腦子飛快地轉——那個位置，大約在陳渡昨天上北脊時走的那條野豬道的正北方向。陳渡上北脊走的是碎石坡，碎石上不容易留痕跡。但下了碎石坡之後有一段泥地——如果昨天那段泥地沒凍硬，腳印可能留下了。
他不知道有沒有留下。
他只能看著。
蹲在地上的騎手看了一會兒，站起來，翻身上馬。三匹馬繼續往西走。
周小年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沒有追過來。可能不是腳印。也可能是腳印，但他們判斷不了方向。
三匹馬繼續往西走了大約一里多地，到了一座山包後面，被山包擋住了視線。
消失了。
周小年趴在凹槽裡，渾身的汗把裡衣溼透了。明明是冬天，他卻覺得熱——那是緊張的熱。
“走了。“孫大成低聲說。
“往西去了。“周小年的聲音有些發緊，“會不會繞到北脊西段翻過來？“
“不好說。“孫大成的目光還在盯著那座山包，“西段有緩坡，能翻。但他們翻不翻要看有沒有發現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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