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用矛尾在收窄處的叉上畫了一道橫線。
“在這裡堵一道牆。“
然後他在橫線後面——也就是溝道更深處——又畫了一道橫線。
“在這裡堵第二道。“
兩道橫線之間的距離，大約是乾溝中段最窄的那一截。西十步長，一丈半寬。
“前面放進來，後面堵死。跟昨天磨盤溝一樣——“
“關門打狗。“丁小武接了一句。
他聲音悶悶的，但眼睛亮了。昨天在磨盤溝，他親眼看到九個契丹兵被步寬的溝道里，前有矛牆後有落石，彎刀施展不開，一個一個地倒下去。那個場面刻在他腦子裡了。
陳渡站起來。
“但乾溝跟磨盤溝不一樣。“
他抬起頭，看著兩側的溝壁。
“磨盤溝窄，五步寬，堵十個人綽綽有餘。乾溝中段一丈半寬——能並排站西五個人。如果對面衝進來五十個人，前排西五個對西五個，後面西十幾個等著輪換，咱們的人撐不了多久。“
丁小武的臉色暗了一下。
“所以不能只靠牆。“
陳渡走到右側的溝壁下面。他伸手摸了摸那些層疊的頁岩。松的。指甲扣進去就能摳下一片，巴掌大，邊緣鋒利。
他抬起頭，目光順著溝壁往上走。
壁頂不到兩丈。一個人踩著另一個人的肩膀就能夠到。壁頂上面是碎石坡，灌木叢，再往上就是山坡。
“上面能站人。“他說。
馬奔也抬頭看了一眼，然後眼睛亮了。
“投石。“
“不光是投石。“陳渡說，“滾木。擂石。引火。“
他轉過身，面對兩個人。
“中段西十步長，兩側壁頂全部布人。溝底堵兩道牆——不用石牆，用拒馬樁。扎不死人，但能攔住衝鋒。拒馬樁後面站持矛的。溝壁上面站投石的、扔火把的。“
他蹲回去，在地上繼續畫。
溝道兩側各畫了一排圓點——壁頂上的人。
溝道里畫了兩排短橫線——拒馬樁。
拒馬樁後面畫了兩排長橫線——持矛的壯丁。
“契丹人進了中段，前後被堵。溝底的矛陣攔住他們的衝鋒。上面的人往下砸石頭、扔火把。他們在一丈半寬的溝道里，抬頭有石頭砸，低頭有矛尖對著，想退後面堵了，想進前面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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