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帶著六個壯丁砍了一上午的木頭。
乾溝中段兩側的山坡上有一片雜木林，碗口粗的雜樹不少，但真正能用的不多。做拒馬樁要首的、硬的，彎的不行，軟的不行，太細扛不住衝撞，太粗搬不動。趙鐵柱挑了半天，砍了十九根，每根六尺長，手臂粗細。
砍完了還得削。兩頭削尖，中間刮平，用藤條綁成交叉的架子。趙鐵柱以前沒做過拒馬樁，但陳渡在地上畫了個樣子——三根木頭交叉綁緊，尖頭朝外，往溝道里一橫，人過不去，馬更過不去。
他看了一遍就明白了。
“跟獵戶扎圍欄差不多。就是結實些。“
然後就沒再說話，蹲在地上一根一根地削。彎刀切進木頭的時候發出悶響，木屑一片一片地飛。
丁小武在溝壁上面。
右側溝壁壁頂的灌木己經清了大半。丁小武帶著三個壯丁，拿柴刀把灌木連根砍斷，碎石用腳踢到一邊，踩出一條窄窄的平臺。平臺不寬，一個人站上去剛好能轉身，但足夠了——站穩了就能往下扔東西。
左側壁頂比右側高半丈，上去費勁一些。陳渡讓周小年帶了兩個人去清理，周小年爬石壁像猴子一樣，三兩下就翻上去了。他在壁頂上站穩，回頭衝下面喊了一聲：“上面平得很，能站七八個人！“
聲音在溝壁之間來回彈，嗡嗡的。
陳渡站在溝底，抬頭看了看兩側壁頂上的人。
右側壁頂，丁小武的人。左側壁頂，周小年的人。溝底前後兩道拒馬樁的位置，他昨天用石塊做了標記。前樁在拐彎處，後樁在西十步開外。兩樁之間就是口袋。
“擂石準備得怎麼樣？“他問。
丁小武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看：“搬了三十多塊，都是兩個拳頭大的。再大的搬不動——壁頂上路太窄，大石頭滾不過去。“
“夠不夠？“
“不夠。三十多塊石頭扔下去，砸不了幾個人。“
陳渡想了想。
“去找趙鐵柱，讓他砍二十根胳膊粗的短木——兩尺長就行。壁頂上的人一手一根，往下扔。比石頭輕，扔得準。“
丁小武應了一聲，縮回去了。
馬奔從溝道前段走過來。他身後跟著兩個壯丁，每人扛著一捆乾柴草。
“引火物夠了。“馬奔把乾柴放在溝壁根下，用腳踢了踢。柴草乾透了，一點就著。“磨盤溝那邊還有半缸子桐油，我讓人搬過來。澆在柴草上往下扔，燒起來滅不掉。“
“桐油留一半。“陳渡說。
“留著幹什麼？“
“箭頭上裹布，蘸桐油點火。“
馬奔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火箭。
“咱們的弓——只有三把獵弓，射程短，在壁頂上往下射還行，遠了不夠看。“
“不需要遠。“陳渡說，“火箭不是射人的。是射柴堆的。“
他走到溝道前樁的標記處，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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