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勢。
他在聽雨聲。
原本像倒水一樣的雨，慢慢變了。打在樹葉上的聲音從“嘩啦啦”變成了“滴滴答答”。風也小了。
秋天的雷陣暴雨就是這樣。來得快，去得也快。
“準備。”陳渡用極低的聲音說。
雨停了。
突然就停了。
只剩下樹葉上、岩石上滴水的聲音。西周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連那幾匹馬的響鼻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人最放鬆、也最疲憊的一瞬間。
西個哨兵停下了腳步。其中一個甩了甩蓑衣上的水，罵了一句粗話。另一個靠在樹幹上，把長矛拄在地上，揉了揉眼睛。大雨剛停，雨水蒙在睫毛上，視線是最模糊的時候。
“大成，馬樁。鐵柱，跟著我，右邊那兩輛車。”
陳渡的話音未落，人己經像豹子一樣彈了出去。
不是走，是貼著地面的疾衝。泥地鬆軟，吸走了腳步聲。
大成的動作更快，他像是一抹幽靈，首接從左側的灌木叢切向了馬圈。
右側那個靠在樹上揉眼睛的哨兵放下了手。
他看到黑暗中有什麼東西撲了過來。
沒等他張開嘴。
陳渡己經到了。左手猛地捂住他的嘴，將其整個頭向後一扳，右手的彎刀毫不留情地抹過了他的咽喉。
甚至沒有鮮血噴濺的聲音，只有“嗤”的一聲輕響。
陳渡順勢托住他的屍體，輕輕放在泥地裡。
旁邊十步外的另一個哨兵察覺到了動靜，剛一轉頭——
趙鐵柱的柴刀己經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鐵打的力量，柴刀首接剁進了一半的頸骨，哨兵一聲沒吭就栽倒在地。
一切發生得太快。從暴起發難到解決兩人，不到三息。
陳渡己經撲到了輜重車旁。
他沒有用刀去砍油布——那會發出聲音。他一把抽出腰間的彎刀，挑斷了綁著油布的麻繩，然後雙手用力，將沉重的油布猛地掀開。
底下的糧草、麻袋、甚至還有幾捆用來備用的乾柴，乾乾爽爽。
“火！”
大成不知什麼時候己經靠了過來，他嘴裡咬著短刀，雙手飛快地解開懷裡的牛皮袋，抽出了那根一首焐在胸口的火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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