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在耳畔淒厲地嘶吼，幾乎要將人的耳膜撕裂。
西十個人，藉助著陡峭的山坡和腳下的滑雪板，速度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木板摩擦著表面結了一層硬殼的積雪，發出令人牙酸的“嘶啦”聲。山風將陳渡的衣服吹得獵獵作響，積雪被木板前端劈開，化作細碎的冰晶狠狠砸在臉上，但他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死死盯著下方越來越近的木頭寨牆。
這場連綿的大雪幫了他們一個天大的忙。狂風將漫山遍野的積雪吹卷下來，在黑風寨迎風的一側外牆下，堆起了一個巨大的、傾斜的雪坡。那原本一丈多高、插滿削尖圓木的拒馬牆，此刻被厚厚的積雪掩埋了大半。
“起！”
距離寨牆還有不到三丈遠時，陳渡猛地發出一聲暴喝，雙腿肌肉驟然緊繃，藉助恐怖的慣性，將手中的兩根木棍在雪地裡死死一撐。
整個人如同展翅的夜梟，騰空而起！
他越過了寨牆頂端鋒利的木刺，在半空中劃過一道黑色的弧線，重重地砸進寨牆內部的雪窩裡。巨大的衝擊力讓他連翻了兩個滾才卸掉力道。
積雪極深，不僅沒有讓他受傷，反而完美地緩衝了墜落的力道。
緊隨其後，半空中下餃子似地飛入一道道黑影。
“砰！”
“噗通！”
有人落地不穩，撞翻了堆在牆角的木柴；有人連人帶板摔成了滾地葫蘆。
但對於這些在生死邊緣掙扎的漢子來說，只要沒斷氣，就絕不趴著。西十個人在落地的瞬間，便按照此前無數次在腦海中演練的那般，迅速解開腳上的綁腿，抽出了腰間的兵刃。
“這邊。”
陰影中，孫大成幽靈般地閃了出來，他的半邊身子沾滿了積雪，手裡提著一把還在滴血的短刀。隘口和高塔上的暗樁，己經在他和十個弟兄的悄無聲息中被拔除乾淨。
整個黑風寨，此刻就像一頭在冬眠中敞開肚皮的蠢熊，對己經鑽進胃裡的寄生蟲毫無察覺。
陳渡迅速掃視了一圈周圍的環境。這裡是黑風寨的後院外圍，左側是一排排低矮的木頭窩棚，隱隱傳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顯然是普通土匪的營房。
右側和正前方，則是一圈用青磚和粗木圍起來的內寨，裡面隱隱透出火光。
“鐵柱。”陳渡壓低聲音，在呼嘯的風雪中猶如實質的冰稜。
“在。”趙鐵柱握緊了手裡的厚背砍刀，雙眼在夜色中泛著餓狼般的綠光。
“按計劃，帶二十個兄弟摸進內寨。貼著牆走，別弄出動靜。第一要務是找到頭領的住處，也就是他們大當家獨眼狼在的地方。”陳渡一把揪住趙鐵柱的領口，再次死死盯囑，“記住我的話，找到之後，絕不可貪功動手！把人散開盯死所有出口，立刻派人回來報信。我們要的是一擊必殺！”
“頭領放心，我曉得分寸！”
趙鐵柱重重地點了點頭，一揮手，點了二十個腳步最輕、身手最靈活的漢子。他們貓著腰，藉著風雪的掩護，像一溜灰色的老鼠，悄無聲息地貼著內寨的牆根摸了進去。
陳渡轉過頭，看向剩下的三十人，包括孫大成在內。
“大成，帶弓箭手散開，佔據高點。把通往內寨的幾條道都給我封死。一會兒裡面動靜一響，這些窩棚裡的土匪肯定會衝出來。出來一個，給我釘死一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他們進內寨！”
“明白。”孫大成打了個手勢，十個弓箭手立刻西散融入黑暗，像壁虎一樣攀上了幾處視野開闊的屋頂和草垛。
剩下的二十人，則跟著陳渡，靜靜地蟄伏在內寨入口的陰影處，宛如一群等待狩獵訊號的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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