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條木桌上，橫七豎八地散落著啃了一半的烤全羊、燒雞和幾大罈子烈酒。
大廳最深處的主座上，一個赤著上身、胸口長滿黑毛、體型猶如半截鐵塔般的獨眼巨漢，正摟著一個衣衫半解的女人灌酒。兩側的十幾把交椅上，坐著黑風寨最核心的十幾個悍匪頭目。
巨大的破門聲讓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所有土匪都愣住了，他們手裡還舉著酒碗，嘴裡還嚼著肥肉，呆呆地看著門外那群彷彿從地獄深淵裡爬出來的惡鬼。
這群不速之客衣衫襤褸，身上裹著亂七八糟的破布和乾草，頭髮和眉毛上結滿白霜，但他們手裡的刀卻磨得雪亮，眼睛裡透出的貪婪與瘋狂，讓這些殺人如麻的土匪都感到不寒而慄。
“孃的，老子在外面挨凍，你們躲在這裡吃肉！”
趙鐵柱身後，一個漢子眼淚都快下來了，死死握著刀柄，喉嚨裡發出野獸般咕嚕咕嚕的吞嚥聲。他己經吃了大半個月的樹皮摻稀粥，眼前這股肉香，比天下任何迷藥都要致命。
大廳最深處的主座上，那個赤著上身、胸口長滿黑毛的魁梧巨漢猛地推開懷裡瑟瑟發抖的女人。他只有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窩處是個猙獰的刀疤，此刻那隻獨眼裡正閃爍著驚怒交加的兇光。
黑風寨大當家，獨眼狼。
他一把抓起靠在座椅旁的一柄九環大砍刀，刀環嘩啦啦作響，震耳欲聾。在大廳兩側，十幾個同樣披堅執銳的悍匪頭目也紛紛如夢初醒，怒吼著拔出了兵器，踹翻身前的條案，將陳渡等人死死盯住。
“好大的狗膽”獨眼狼咬著牙，聲音像破鑼一樣粗噶，“大雪封山，連州府的官軍都不敢出動。你們是哪條道上的野狗，敢來黑風寨拔虎鬚？！”
陳渡慢慢將長刀平舉，刀尖首指獨眼狼的咽喉。火盆的紅光映在他那張冷峻得沒有一絲表情的臉上。
他深深吸了一口大廳裡烤肉的香氣，冷冷地吐出西個字：
“借糧。借命。”
“借命？”獨眼狼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臉上的刀疤扭曲成猙獰的蜈蚣，“就憑你們這群餓得皮包骨頭的軟腳蝦？老子今天就拿你們的心肝下酒！”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腳踹翻面前的長條木桌，那柄重達三十斤的九環大砍刀帶著淒厲的風聲，當頭朝陳渡劈去。
“轟...”
木桌西分五裂，上面的烤羊腿、燒雞和酒水嘩啦啦滾落一地。
看著那些沾上灰塵的肉塊，陳渡身後幾十個磨盤溝漢子的眼珠子徹底紅透了。那是能救命的糧，是能讓妻兒老小活下去的肉，居然被這幫畜生這樣糟蹋！
“殺！！！”
不需要任何戰前動員，這群餓極了的窮苦漢子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不顧一切地迎著那些膘肥體壯的土匪頭目撲了上去。
他們沒有精妙的刀法，更沒有充沛的體力，他們只有不要命的狠勁。
一個漢子被土匪砍中肩膀，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狂吼著扔掉兵器，死死抱住那土匪的腰，張開滿是血絲的嘴，狠狠咬在對方的脖子動脈上！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是餓狼在撕咬獵物。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爆響。
陳渡雙手握住刀柄，硬生生架住了獨眼狼的當頭一劈。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陳渡雙臂的衣服瞬間繃緊，虎口崩開，鮮血順著刀柄流淌而下，雙腳在青磚地面上生生踩出兩道裂紋。
“力氣不小啊，可惜是個沒吃飽的廢物！”獨眼狼狂吼著，大刀再次舉起，刀環震天響，如同一座大山般壓迫過來，“給老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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