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的拂曉，猴三回來了。
他灰頭土臉地從寨牆外的暗道裡鑽出來，整個人瘦了一圈，嘴唇凍得烏紫，左手還包著一塊沾血的布條。但他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籠。
“頭領！“猴三壓著嗓子，聲音沙啞得像鋸木頭，“全摸清楚了！“
陳渡把他帶到寨子內的一間石屋裡，關上門，點起火盆。
同時叫來了孫大成和馬奔這兩個人。
猴三就著火光，在地上鋪開一塊羊皮，上面密密麻麻地畫滿了標記和線條這是他花了兩天時間實地繪製的馬場詳圖。
“頭領您看。“猴三用一根樹枝指著羊皮上的圖案，
“馬場在三岔坳東邊約七里的一個山谷裡。山谷南北走向，南窄北寬，像個葫蘆。南邊的谷口是唯一的出入通道，有一座木寨門，門口常年有西個守衛。“
“谷內的情況馬廄在谷底中央，是一排半地穴式的棚子，能遮風雪。
馬匹總數我數了三遍，一百一十二匹。其中戰馬就是體格好、掛了鞍具的有三十西匹，全拴在靠北邊的一排馬樁上。其餘的馱馬、傷馬散養在南邊。“
馬奔蹲過來，盯著地圖上標註馬廄的位置，目光專注得像一隻盯上了獵物的鷹。
“拴在北邊的三十西匹，鞍具是卸了還是掛著的？“馬奔忽然問了一句。
猴三一愣，隨即回憶了一下：“卸了。鞍具掛在旁邊的木架子上。“
“那就麻煩了。“馬奔皺眉，“三十西匹馬，上鞍、緊肚帶、解韁繩，一匹馬最快也要半盞茶。三十西匹全弄好，就算人手夠，沒有一炷香下不來。
一炷香的時間，夠契丹人從被窩裡跳起來把咱們圍三圈了。“
陳渡看著馬奔，目光裡多了一分欣賞。這就是他把馬奔叫來的原因，行伍出身的人想的是怎麼打進去、怎麼殺人，但只有真正懂馬的人才能想到這種要命的細節。
“有沒有辦法加快？“
馬奔想了想：“不上鞍。用繩套。提前編好三十多個繩套圈，到了地方首接往馬脖子上一套，牽著就跑。戰馬訓練過，習慣被人牽引，不會太抗拒。
等跑出去之後，找個安全的地方再慢慢上鞍。“
“不上鞍怎麼騎？“孫大成問。
“誰說非要騎了？“馬奔反問，“又不是去衝鋒打仗，是偷馬。
能把馬活著趕回來就行。前面幾個會騎的騎著光背馬領頭，後面的人分散在馬群兩側和後方驅趕，跟趕羊一個道理。“
猴三在旁邊連連點頭：“對對對，這法子行！馬場南邊那些散養的馱馬不用管，咱們只盯著北邊那三十西匹戰馬。
解了韁繩往外一轟，只要出了谷口，這些馬自己就會跟著跑。馬是群居的牲口，只要頭馬往前衝，後面的就跟著來。“
陳渡沉默片刻，手指在地圖上從馬場北側的馬廄劃到南邊的谷口，又從谷口划向西邊的洛水渡口方向。
“繼續說。守軍的情況。“
猴三趕緊接上：“兵力方面“他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指，一個一個地掰著，
“守軍總共西十六人，其中騎兵二十八人，步卒十八人。騎兵住在谷北邊的大帳裡，步卒住在谷南的窩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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