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三道壕溝全部完工。
陳渡站在黑風寨的寨牆上，俯瞰著面前的緩坡。
三道防線層層疊疊，把整個黑風寨的正面裹得嚴嚴實實。
陳渡又把目光投向兩側的絕壁。黑風寨之所以易守難攻，就是因為左右兩面都是近乎垂首的石壁，只有正面的緩坡是唯一的進攻通道。
他讓孫大成在兩側崖壁的頂端各布了一個五人的暗哨組，配備了角弓和滾木。任何試圖從側翼攀爬的敵人，都會在半空中被箭矢和滾木招呼。
“頭領。“
孫大成從寨牆下面爬上來，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碎雪，但眼神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最後一批木刺己經埋好了，兩側崖頂的暗哨也佈置完畢。
另外，我讓兄弟們在隘口外面五百步的地方埋了三道絆馬索，用的是從獨眼狼庫房裡翻出來的鐵鏈子，結實得很。就算是重甲騎兵衝過來，第一排也得人仰馬翻。“
陳渡滿意地點了點頭。
“大成，從明天開始，你負責黑風寨的日常防務和降卒的操練。
每天卯時出操，酉時收工。操練的內容以守寨為主壕溝內的快速轉移、胸牆後的弓弩齊射、近身肉搏的刀盾配合。不求花哨，只求實用。
一個月之內，我要這幫降卒能在壕溝和胸牆之間，像耗子一樣靈活地鑽來鑽去。“
“諾！“
“還有，把降卒裡面那些當過兵、有底子的挑出來單獨編隊。這些人以前跟著獨眼狼打家劫舍，雖然匪氣重了些，但刀口上舔過血的人，膽子和反應都比普通流民強得多。好好調教，能用。“
孫大成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正要轉身下去安排，忽然想起了什麼，回過頭來：
“頭領，還有件事。降卒裡有個叫“猴三”的，以前是獨眼狼手下的斥候頭目。
這人滑得跟泥鰍似的，滿嘴跑舌頭，但確實有兩把刷子，伏牛山東北方圓百里的地形，他閉著眼睛都能摸出來。今天挖壕溝的時候，他主動湊過來跟我搭話，說想見見咱們頭領。“
“哦？“陳渡來了興趣，“讓他來。“
不一會兒，一個瘦得像猴子一樣的中年漢子被帶到了寨牆上。此人身量不高，但一雙小眼睛滴溜溜地轉個不停，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精明勁兒。
他一上來就“撲通“跪下，磕了個響頭：“小人猴三，給頭領磕頭了！“
“起來說話。“陳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要見我，什麼事？“
猴三站起來，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雙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頭領，小的在獨眼狼手底下跑了三年的腿兒，伏牛山這片地界，哪條溝裡有水、哪座山頭能藏人、哪條路能通外面，小的心裡門兒清。
如今獨眼狼死了，小的也不想再過那種有今天沒明天的日子。頭領是大人物，小的想跟著頭領混口飯吃，也想……也想給自己掙條活路。“
他說著，偷偷抬眼瞄了陳渡一眼，見陳渡面無表情，趕緊又加了一句：
“小的不是空口白牙來巴結的！小的有實打實的東西獻給頭領！“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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