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瘦的影子慢慢從巖壁後探出頭，
像被某種魔力牽引著，
行屍走肉般朝著火堆靠攏。
最先走過來的是一個抱著枯瘦女孩的女人。
她走得很慢，
雙腿打著擺子，眼睛死死盯著那口鐵鍋，喉嚨裡發出乾澀的吞嚥聲。
她認出了火堆旁的人。
“田……田大兄弟？”
女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你……你沒死在契丹人手裡？”
田大坐在石頭上，
掰開半塊硬麵餅，泡進自己碗裡的熱粥中。
他咬了一口泡軟的餅，
粗鹽和糧食的滿足感讓他舒服地嘆了口氣。
他抬起頭，
看著西周越聚越多、吞嚥口水的流民，指了指鍋裡剩下的粥。
“磨盤溝，陳頭領立的規矩。
去了，
按人頭分糧；
開春，按人頭分地。”
田大端起碗，
喝了一大口熱湯。
“想活命的，喝完這鍋粥，明天跟我走。”
人群死寂了三秒，
隨後，像潰堤的洪水一般朝著那口鐵鍋撲了過去。
沒有質問，
沒有懷疑，
在極致的生存本能面前，
一切防備都被粗鹽和糧食的香氣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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