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寨後山的鐵匠鋪，
爐火己經整整三天三夜沒有熄滅過。
五十套扎甲的甲片，雖然是新打的毛坯，但要變成穿在身上的甲冑，絕不是隨便拿繩子一串就行的。
甲葉的前後疊壓順序、牛皮繩的穿孔鬆緊、肩膀和腋下關節處的活動餘量，全都是極其講究的精細活兒。
穿錯一片，在戰場上不僅防不住刀槍，反而會卡死自己的動作。
王鐵匠把寨子裡所有會針線活的婦人，加上十幾個手巧的流民全集中了起來。
幾十號人擠在火爐邊，雙手沾滿防鏽的刺鼻機油，熬得眼珠子通紅。
陳渡走進鐵匠鋪的時候，王鐵匠正哆嗦著手，將最後一塊護心鏡用銅釦鉚在胸甲上。
“頭領……”王鐵匠抬頭，臉被爐火烤得黑紅，聲音嘶啞得像砂紙，“五十套步人扎甲，齊了。
三大箱刀條，我也讓人開了刃，安了木柄。
都是上好的精鐵，砍骨頭不捲刃。”
陳渡上前，伸手撫摸著掛在木架上的一領成甲。
深黑色的甲片層層疊疊，像一片片龍鱗，在昏暗的火光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整套甲重達西十五斤，
護頸、披膊、胸甲、裙甲一應俱全，只要戴上鐵兜鍪（頭盔），
整個人就成了一個只露出一雙眼睛的鐵浮屠。
在這個人命如草芥的世道，
這就是能夠碾碎一切血肉之軀的鋼鐵巨獸。
“辛苦了，王叔。”陳渡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孫大成，“人挑好了嗎？”
孫大成咧開嘴，露出一個殘忍而興奮的笑容：“早就挑好了。
一百個降卒裡拔出來的尖子，加上磨盤溝最強壯的獵戶，一共五十個。
身高全過六尺半（約合1米9），力氣大得能單手掀翻磨盤。
我親自試過，穿上這身鐵皮，還能端著長矛連衝兩個山頭不趴下。”
“從今天起，這五十人單獨成軍，編為‘陷陣營’，你來做營正。”
陳渡拍了拍那副冰冷的鐵甲，“大成，你是把好刀。
但我以前不敢讓你盡全力去衝，因為我們人少，死不起。
現在，我給你披上最硬的殼。
我要你這把刀，不僅能殺人，還能鑿穿對面的軍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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