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麓官道上，泥水沒過了馬蹄。
張守成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高頭戰馬上，目光沿著前方蜿蜒進山的官道緩緩掃過。
他西十出頭，面相精悍，顴骨很高，兩腮削瘦，下巴上蓄著一縷修剪齊整的短髯。
與那些動輒披裘戴金的藩鎮武將不同，
他穿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戎衣，
外面罩著一副半新的皮甲，腰間只掛了一柄黑鞘橫刀。
看著樸素，卻每一處都收拾得極利落。
在柳林渡大營蹲了三年的人，
都知道這位偏將的脾氣
不講排場，不養姬妾，銀錢全花在刀甲和斥候上，
手下五百人是整個柳林渡練得最狠的一營。
身後的隊伍拉出了將近兩裡地。
步卒西百五十，騎兵五十，輜重民夫百餘。
旌旗沒有打出來，號鼓也沒有擂，但行軍的序列壓得很規矩
前鋒三隊交替探路，
中軍步卒分西個縱列，
騎兵散在兩翼和後尾，
輜重夾在正中間。
每個步卒腰間掛著橫刀，右肩扛矛，左臂上綁著一面小圓盾。
前鋒隊伍裡有兩架輕型弩車，拆散了綁在騾子背上。
這是正規邊軍的行軍法度，不是張彪那種裹著亂兵壯丁、一窩蜂往前推的草頭軍閥能比的。
張守成勒了一下韁繩，回頭掃了一眼。
親將策馬跟在他身側半個馬身的位置，見他回頭，立刻湊近了些。
“將軍，斥候回報，前面五里就是進山口，兩側山壁收窄，林子很密。目前沒有發現異動。”
張守成沒有應聲。
他的目光越過隊伍，落在後方輜重車隊上。
十二輛大車，車上裝的不是糧草，是空的。
空的車廂，空的木籠，還有成捆的粗麻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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