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時。
張守成的前鋒越過山口之後，官道便徹底變了模樣。
之前那條從柳林渡一路延伸過來的官道，再窄也是夯過的土路，雪化了之後雖然爛，但底下還是有夯土的根。
進了山口，路就只剩一個名字。
腳下踩的，是幾十年來山民趕集踏出來的淺溝，兩側山壁向內一收，林子從兩邊合攏上來，松枝層層疊疊地壓在頭頂，連日頭都漏不下來幾縷。
風一吹，松針上的化雪水簌簌地往下掉，砸在皮甲上啪啪作響。
裴都頭騎在馬上，眯著眼睛看了看前面那片黑松林，伸手抹了一把臉。
他三十出頭，臉窄眼也窄，眯著的時候像兩道刀痕。
這位都頭是老行伍，滄州一路打到柳林渡，跟契丹人正面照過兩回面，伏擊反伏擊的活兒幹了不下十次。
進山頭一刻鐘，他就聞出了不對勁。
不是有人。
是太“沒人“。
按理說，伏牛山南麓這一帶，
往年這個時候應該己經有山民下山販柴販藥。
前陣子雖說雪封，可雪化都化了三天了，山道上居然連個腳印都沒見著。
連鳥都聽不見幾聲。
裴都頭勒住馬，朝身後擺了擺手。
“分兩隊。“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讓前哨這三十騎聽見。
“老六帶十騎順道走，我帶二十騎挨著林邊走。
兩側林子裡頭，盯緊點。“
老六應了一聲，立刻撥馬朝官道中間靠去。
裴都頭自己則帶著二十騎沿著林子邊緣緩緩推進，每隔幾十步停一下，眼睛專往松枝深處掃。
林子裡。
猴三趴在一棵老松樹後頭，半邊臉貼著冰冷潮溼的樹皮，連呼吸都壓得極輕。
他身上披著一件用枯草和爛松枝縫起來的斗篷，整個人陷進林間一小堆腐葉裡，遠看就像一截被風吹倒的枯木。
裴都頭那二十騎離他不到三十步。
最近的一個邊軍老兵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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