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山的命令是午時下的，孫大成沒等到飯後。
他點了二十個陷陣營的老弟兄，又從降兵裡挑了十個腿腳利索的，湊成三十人。
猴三親自帶路，他對伏牛山每一條溝都爛熟於心，閉著眼都能把那些散兵可能藏身的地方數個遍。
“東邊斷頭崖底下有一夥，約莫十幾個人，昨夜在那兒生的火。”猴三邊走邊說，
“南邊幹河溝裡也有，五六個人，餓了好幾天。還有一夥往西鑽了，鑽進了老熊溝，那一帶林子密，不好搜。”
孫大成把厚背刀往肩上一擱：“一夥一夥來。先從最近的開始。”
斷頭崖在黑風寨東南，不到五里地。
名字唬人，其實就是一道被山洪衝出來的斷崖，崖底有一片內凹的巖壁，勉強能遮風擋雨。
孫大成帶人摸到崖邊時，崖底那夥潰兵正在分食半隻不知從哪兒打來的野兔。
火堆己經滅了，餘燼還冒著青煙，七八個人蹲在巖壁下，手裡攥著烤得半生不熟的兔肉，連鹽都沒有。
孫大成在崖邊看了一息，回頭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二十個陷陣營老兵無聲地散開，沿著崖壁兩側的緩坡摸下去，把崖底的出口堵了個嚴實。
“下頭的人聽著。”孫大成站在崖邊，聲音不高，但崖壁把每個字都撞得清清楚楚，
“你們是張彪的人吧？張彪昨晚上跑了，耶律休也退了。你們被丟在這兒了。”
崖底一片死寂。
那幾個潰兵全僵住了，手裡的兔肉懸在半空。
有人下意識去摸身邊的柴刀，被旁邊一個年長的按住手腕。
“別犯傻。”那年長的潰兵仰頭看著崖頂那一排鐵甲，喉結滾了一下，“你們……你們是黑風寨的？”
“伏牛營。”孫大成往下走了幾步，“兩個選擇。放下傢伙，上來跟我走，有粥喝。
不放下，你們就接著在這兒啃兔子。”
那年長的潰兵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半塊連毛都沒拔乾淨的兔肉，沉默了幾息，把柴刀擱在地上。
身後幾人也跟著放下了。
“我們……願意走。”
孫大成點了點頭，讓兩個陷陣營老兵把人帶出崖底。
他讓人搜了身，又問了幾句情況，這夥潰兵果然是張彪昨天白天填溝時被打散的流民，從緩坡上逃下來後無處可去，只能鑽進崖底躲著。
“張彪跑了你們知道嗎？”孫大成問。
那年長的說：“知道。”
與此同時，南面幹河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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