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時初，天還沒亮透。
黑風寨空場上火把通明，西百人列成三個方陣。
陷陣營一百人在最前頭，鐵甲在火光下泛著冷光。
孫大成站在方陣最前面，厚背刀擱在肩上，左臉的舊疤被火光映得發暗。
五天擴編，五天磨合，這一百人從步戰隊老兵裡精挑細選，個個見過血，今天頭一回成建制往外拉。
步戰隊兩百人在中間。
張守成站在佇列側面，手裡攥著新擬的什長名單，陷陣營挑走五十個老兵之後，他從新兵裡拔了五十個補上。
名單改了三遍，昨晚才定下來。
騎兵二十騎在右側。
馬奔騎在頭馬上，身後二十人排成兩列。
這十天他把夜騎加練了不下二十趟，從寨門口摸黑跑到老熊溝口再摸回來，如今能在夜裡保持隊形不散。
韓瘸子帶著民夫隊把隨軍乾糧扛到寨門口。
幹餅、肉乾、鹽袋，按每什一份分好，什長挨個上來領。
王鐵匠新打的三百支箭頭也送到，張守成讓人當場分下去，弓手每人多帶十支箭。
陳渡從寨門裡走出來。
他沒有騎馬，腰間掛著橫刀，身上穿著那件從獨眼狼屋裡繳獲的狼皮大氅。他在佇列前站定，掃了一圈。
趙鐵柱站在寨門內側，腰刀掛在腰間，嘴裡嚼著一根乾草莖。
他身後是留守的一百步戰，寨牆上弓手己經就位，崖壁上暗哨正在換崗。
“鐵柱，家裡交給你。”
趙鐵柱把草莖從嘴裡抽出來：“頭領放心。人在寨在。”
陳渡轉過身，面向佇列。
“今天出去，打張彪。
張彪現在手裡不到兩千五百人，糧不夠，餉發不出，底下人在鬧。
他比我們急。
圍城不用西面圍死，馬奔帶騎兵卡住北面官道，不準一車糧食進欒川，也不準一個人從欒川往北跑。
孫大成帶陷陣營卡住西面山口，張彪要是從西面突圍，就把他頂回去。
張守成帶步戰隊堵南面。
東面是伊水，留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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