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使從洛陽回來的速度比預期快了兩天。
趙三思接到驛站傳回的口信時正在機宜司翻看伊陽暗樁送來的例行報告，他放下木牌首奔行轅。
陳渡正跟田七核對欒川秋收的預估產量，
見趙三思臉上的表情，他把冊子合上，讓田七先出去。
“楊邠回話了。”
趙三思在矮桌對面坐下，“範延嗣派人送來的口信，密信和呈文楊邠都看了。
範延嗣說他看完之後把呈文放在桌上，半天沒說話，然後拍了一下桌子，說的是‘田紹恭好大的膽子’。”
“田紹恭呢？”
“抓了。範延嗣的人親眼看見田紹恭被押出許州城，押送洛陽候審。
平盧那邊沒有保，陸秉文在許州聽說田紹恭被抓，當天就閉門謝客，對外稱病。”
陳渡靠回椅背。
陸秉文這個名字他不陌生，趙三思之前整理平盧情報時提過，平盧節度使府判官，是節度的左膀右臂，上次提議“協防費”的就是他手下的幕僚。
這樣一個人，看到楊邠親自批文抓人，不會硬保田紹恭。
他連替自己撇清都來不及，稱病閉門，就是最好的態度。
“伊陽那邊呢？”
“今天早上剛收到訊息。
伊陽縣令昨天派人把扣下的鹽和鐵料全放行了，一個勁往柳林渡送。
還附了一份公函，措辭客氣得很，說之前查驗商貨是例行公事，多有得罪，還望巡檢使大人海涵。
跟密信裡那種語氣比，像是換了個人寫的。”
“不是換了個人。是同一個人，後臺沒了。”
陳渡站起來，“既然鹽鐵放行了，姓錢的貨棧那邊也不用再嚇唬了。
告訴魏炳章，讓他的糧鋪掌櫃把話收回來，就說伏牛營跟錢掌櫃沒有過節，以後路過高家渡口照常做生意。
另外讓田七派人去渡口接貨，清點數目，運回欒川。”
趙三思應了一聲，但沒有立刻起身。
“頭領，伊陽的事就這麼結了？不把那個縣令換掉？”
“不換。伊陽縣令是被平盧當刀使的。
田紹恭倒了，他這把刀就鈍了。
鈍了的刀，用比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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